老头走后,王旭又在台阶上坐了一会儿。水泥台阶被风冻透了,坐在上面像坐在一块冰上,但他没急着站起来。他低头看着自己呼出的气在面前变成一团白色的雾,散了又聚,聚了又散。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也没去理,脑子里转着那句话——让他知道,盒子里已经不是空的了。
怎么才能让他知道?把盒子打开给他看?那个盒子在他胸口里面,看不见摸不着,只有他自己能感觉到。他能感觉到盒子壁上那一层薄薄的底渣还在,像水杯干了以后留下的水垢,薄薄的一层,贴着内壁,摸上去有一种细密的沙感。但这些没法掏出来给人看。他低头摸了摸口袋里的石子,裂纹已经走到了三分之二的地方,像一条干裂的河床快要贯穿整块石头。裂口处有一道细小的岔线,像是往侧面又扩了一点,边缘的碎屑已经开始微微翘起,用手指一抹就能刮下一层灰白的粉末。
他把自行车推出来,骑上之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了一段路。车轮压过一片被风干透的梧桐叶,发出清脆的碎裂声。他经过了学校,隔着操场的铁丝网往里看了一眼,周末的校园空荡荡的,操场上只有几只麻雀在跳,踩出一串细碎的爪印。那个高年级男生的影子不在。他又骑了一段,停在校门口侧面的那道矮墙旁边,那里平时很少有人走。地面上有脚印,不止一对,有新有旧,方向一会儿朝里一会儿朝外,像是有人绕着校门口来回走了好几趟,时而停下,时而转身。其中一个鞋印的纹路很深,边缘的泥土还没完全干透。他弯腰看了一眼,那个鞋印的尺码和昨天撞他那个男生的脚差不多大。
回去之后林生正在修自行车链条。他把链条拆下来放在一块旧布上,用一根铁丝挑着链节里的油泥,满手黑乎乎的油污。王旭进门的时候他头也没抬,只是用下巴朝桌上的水杯努了一下,“水烧过了。”王旭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温刚好,不烫嘴,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时候在胃里散开一层暖意。
“他怎么说?”林生问。他把链条装回去,转了两圈,又倒了一点机油在链节上,用手指捻匀了。
“他说要让那个人知道盒子不是空的。”
林生把工具收起来,在裤子上擦了擦手,裤子上又多了两道黑印子。“怎么让他知道?”
“我还没想好。”
晚饭是林生做的,一个番茄炒蛋,一盘青椒土豆丝。土豆丝切得不均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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