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周过得比王旭想的慢。
头两天他还会数日子,周一、周二,到了周三就不数了,因为数了也没用。林生每天早上都会问一句“今天去不去”,他说“周六去”,林生就不问了。但每天傍晚林生都会把门锁好,把窗户关严,窗台上的纸鹤重新排一遍,像是一个人在清理房间等客人来。
周五晚上,王旭又梦到那个老头了。梦里的老头还是坐在台阶上,搪瓷缸子放在身边,里面没有豆浆,放着一颗黑色的小石子。老头抬头看着王旭,没说话,就是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用手指了指王旭的胸口。王旭低头看的时候,空盒子正在微微发亮,不是光,是一种像墨汁一样黑的光,从盒子缝里渗出来,把周围的空气染成了暗灰色。他想去摸那个盒子,手刚一碰到胸口,老头就消失了,台阶空了,搪瓷缸子还在,石子也没了。他低头再看自己的胸口,盒子还是黑的,黑得像一个没底的窟窿,正在一点一点地扩大边缘。
王旭被自己惊醒,天还没亮。窗外的路灯光透进来,把窗帘边缘映出一条长长的灰线。他翻了个身,感觉到胸口那个位置正在发痒,不是皮肤痒,是那个盒子在动,像被什么东西从外面轻轻敲了一下。他伸手按在那里,过了几秒,痒意散了,像是水面被石子搅皱之后重新平复下来。
周六早上,王旭没赖床。林生已经换好外套等在门口了,还拎了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馒头。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的,馒头还是热的,隔着塑料袋都能感觉到热气,在入冬的早晨像一团小小的火苗。
“你拿馒头干嘛?”王旭问。
“万一他饿。”林生说。
两人骑车出发。王旭骑自己的车,林生骑大伯那辆旧的,链条有点松,踩快了会嗒嗒嗒地响,像是在给晨光踩着拍子。风不大,但凉,吹得王旭耳朵发红,林生把外套领子竖起来,帽檐压得低低的。
到了那个街角,台阶空着。搪瓷缸子也不在。王旭停下车,站在那里,风从他背后吹过来又绕开,像是也在打量这个位置。林生把单车靠墙停好,左右看了一圈,皱了皱眉。
“可能还没来。”林生说。
“他每天都在这儿。”王旭说,“说好的。”
两人等了一会儿,街角陆续有人经过,晨跑的、溜狗的、骑电动车的,没有人停下来。阳光慢慢从楼缝里切过来,把台阶前面的水泥地照出一小块暖金色的亮斑。林生把馒头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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