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动,像是在替他打一声招呼,像是他还没有完全离开,他的声音还留在那些纸折的翅膀里,留在风每一次经过时带起的那些细碎的声响中。
那天傍晚,王旭站在院子里。风又吹过来,把他额前的头发吹起来又放下,像是一阵短促的呼吸,在替一个人把话咽回去。老槐树的叶子在头顶沙沙响着,声音不大,有些干涩,像是旧书页被翻动时发出的声响。有一片叶子落下来,落在他的肩膀上,停留了片刻。他伸手去拿,捏着叶柄举到眼前看了看——叶子是黄的,边缘已经干透了,脆脆的,叶脉清晰,像是被时间脱水之后留下的脉络图。他没有把它扔掉,而是放进口袋里,任它落在里面,不再管它了。他抬起头,透过树冠的缝隙看天。天很高,很蓝,蓝得像一块被洗干净的旧布,安静地铺在头顶上方,没有一丝云。
电话铃响了。大伯接的,说了几句,朝窗外喊了一声:“王旭,电话——你的。”声音穿过院子,像一块石子投入水面。他走过去,接过话筒,那边停顿了片刻。风声从听筒那边传过来,沙沙的,像是有人站在一个空旷的地方。“是我。”是一个他一时没辨认出来的声音,在风里显得断断续续的,像是信号不太好,又像是说话的人自己也还在犹豫。然后又说了一句,“我刚到车站。”王旭握着话筒,听着那边的风声,忽然想起那个人离开的时候,窗台上空了一排,枕头上有一根干草,被风吹到了地上。他沉默了一瞬,然后说:“我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