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消失的第一天,王旭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同。
他照常起床、刷牙、洗脸。水龙头的水还是凉的,冲到手上冰得他一缩,但也就那样了,和以前一样的。他拿毛巾擦了擦脸,毛巾是旧的,棉的,用了很久了,边角都磨薄了,擦在脸上软塌塌的,不怎么吸水,他擦了又擦,脸上还是潮乎乎的。他穿上棉袄,蓝色的那件,袖子还是短,手腕露在外面,冷风一吹就红了。他坐到桌前,喝了一碗粥,粥是小米的,稠稠的,冒着热气。他吃了一碗,又添了半碗,然后把碗放进水池里。
去学校的路上,阳光照在雪地上,白晃晃的,亮得人眼睛发酸。他眯着眼走,踩在雪上咯吱咯吱的,雪已经不像早上那么松软了,踩实了,硬邦邦的,踩上去像踩在沙子上。他走进校门,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上还挂着一些雪,偶尔被风一吹,一小团雪掉下来,落在他的帽子上,凉凉的,他拍了拍,雪掉在地上,碎成几瓣。他走进教室,坐下来,把书包放在桌边,拉开拉链,拿出第一节课要用的课本。和以前一样。没有任何区别,没有少什么,也没有多什么,一切如常。
但到了中午,他发现了不同。
他坐在教室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的桌上,把课本的封面照得发白,上面的字变得模糊起来。如果是以前,他会感觉到念在盒子里动,轻轻的,像一只老鼠在翻身,窸窸窣窣的。他会知道它在,会知道它还活着,还在等着什么。现在盒子里是空的。他把注意力沉到胸口,那个方方正正的盒子还在,边角分明,他用手摸了摸——不是真的手,是意识里的手——盒子的表面是平滑的,冰凉的,像一块石头,又像一片干净的铁皮。他打开了一条缝,盒子里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像一个房间搬空了所有的家具,只剩下四面墙和地板,回声都没有。他又关上,又打开,还是空的。他盯着那个空盒子看了好一会儿——在意识里,看了好一会儿。没有动静,没有光,没有声音。什么也没有了。
他把注意力收回来,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放在课本上,手指短短的,指甲剪得很短,剪得齐整,是妈妈用剪刀给他剪的,剪之前先用温水泡了泡,指甲变软了才好剪。手背上有几道浅浅的印子,那是冬天皮肤干燥留下的裂纹,像是细小的干涸的河流,摸上去有点糙。他把手翻过来看了看手心,手心也是粉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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