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树影模糊了,看起来像一幅水墨画。教室里暖烘烘的,有一股暖气片的热气和汗味混在一起的味道,说不上难闻,也说不上好闻,就是那种很多小孩挤在一个空间里,久了就会有的味道。小胖趴在桌上,脸贴在胳膊上,闭着眼睛,像一只冬眠的熊,一动不动,呼吸很均匀,像是真的睡着了。王旭坐在他旁边,翻着一本书,翻了几页又合上了。他侧过头看了看窗外,外面的树枝在风里抖,光秃秃的,一片叶子都没有了。
晚上,王旭躺在海绵垫上,把念放出来。念从盒子里出来,顺着他的手臂,爬上肩膀,爬上脖子,爬到头顶,像一条蛇在寻找出口。它从头顶钻出去,沿着天花板往上爬,爬到裂缝旁边,停住了,犹豫了一下,然后往里钻。裂缝又窄了,窄到念几乎挤不进去了。它试了两次,刚挤进去一点,又被挤出来了,像被什么东西推了一下。它退了回来,在裂缝旁边转了一圈,像是在找别的入口。找不到。又试了一次,终于挤进去了。在里面转了一圈,没有光,没有黑暗,什么都没有。它出来了,回到了盒子里,安安静静的,像一只睡着的老鼠。
王旭翻了个身,面朝墙。墙上的纸鹤在月光里晃,白的,灰的,红的。窗外的风很大,呼呼的,像有人在哭。老槐树的枝丫在风里嘎吱嘎吱地响,像是在咳嗽。他闭上眼睛,听了一会儿,慢慢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