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在屋里看电视,电视里在放元宵晚会,唱歌跳舞,很热闹。有个女歌手穿红裙子,很红,比王雪的裙子还红。王旭看了一眼就去看月亮了。妈妈在洗碗,水龙头哗哗响,冲在碗上,叮叮当当的。林生在叠纸鹤,今天只叠了五只,放在窗台上。窗台上的纸鹤已经被风吹掉了好几只,掉在地上,翅膀摔歪了,有一只翅膀折了,纸面裂开一道缝,从翅膀根一直裂到翅膀尖,像一道伤口。他捡起来,重新放好,又掉了,又捡起来。王旭走过去,把纸鹤接过来。纸鹤很轻,轻得几乎没有重量,翅膀薄薄的,纸有点皱了,折痕处快要断了。他把它放在桌上,用一本书压住。书是笔记本,很厚,够重,压在纸鹤上,纸鹤的翅膀在书下面挣扎,翘起来一点点,又压下去了。
“明天上学了。”王旭说。
“嗯。”林生说。他低着头,看着桌上那堆纸。纸是正方形的,白的,灰的,红的。红色的纸是过年买的那批,大伯说红纸喜庆,买了好几沓,还没用完。林生拿起一张红纸,裁成正方形,对折,再对折。他的手指很瘦,骨节突出,但动作很快,折痕很直,压得很平。纸在他手里翻来翻去,折来折去,几下就变成了纸鹤的骨架,再几下就变成了完整的纸鹤,翅膀翘起来,尾巴翘起来,头也翘起来,像活的。
“你一个人在家?”王旭问。
“嗯。”
“无聊吗?”
“不无聊。叠纸鹤。”
王旭没再说什么。他走进屋里,坐在桌前。妈妈从厨房走出来,手在围裙上擦干了,围裙上有一块油渍,过年炒菜溅上去的,油渍已经干了,黄黄的,像一块铜钱。她把围裙解下来,叠好,放在柜子里。
“明天开学了。”
“知道。”
“书包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
“作业写完了?”
“写完了。”
“真的?”
“真的。”
妈妈拿起他的书包,拉开拉链,翻了一下。作业本在里面,铅笔盒在里面,课本也在里面。铅笔盒是铁的,蓝色的,上面印着奥特曼,奥特曼的胸口亮着灯。她用大拇指摸了摸奥特曼的脸,不知道在摸什么。她把拉链拉上,把书包放在椅子上。
“早点睡。”
“嗯。”
王旭躺下来,躺在海绵垫上。海绵垫子有点塌了,中间凹下去一块,躺上去整个人陷在里面,像睡在一个碗里。他把被子拉到下巴,被子是棉的,很厚,压得胸口有点闷。他把被子往下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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