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色发黑,和先生的那颗一样。它在跳,很慢,一下一下的,像快要停了。林生用钳子夹住血管,剪断。心脏取出来了,放在托盘里。还在跳,一下,一下,慢慢慢下来,停了。
林生缝好伤口。一针一针,很慢,手不抖。缝完了,用纱布包好。李志远一直站着,没坐也没躺。他看着托盘里那颗心脏,看了很久。
“不疼。”他说。
“嗯。”王旭说。
“它死了?”
“死了。”
李志远把夹克拉上拉链,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
“我能走了吗?”
“能。”
他走了。脚步声在台阶上越来越远,铁盖子被掀开又盖上,砰的一声,然后就是安静了。
大伯看着王旭。“就这么让他走了?”
“嗯。”
“他会不会有事?”
“不会。林生缝得很好。”
林生把手术刀擦干净,放回工具包。他用酒精棉擦手上的血,血已经凝固了,擦不掉,他用指甲抠了抠,才抠掉。大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把托盘里的心脏装进去。心脏还是软的,托在手里沉甸甸的。
王旭看了看那个角落。李志远蹲过的地方,墙上有一个人形的汗渍,黑黑的,像一个人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