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现在就是秋天。玉米熟了。
开了四个多小时,到了县城。下车,换小巴。小巴更旧,柴油味很重,座位硬邦邦的,颠得屁股疼。王旭晕车,想吐,但忍住了。他闭着眼睛,靠在林生肩膀上。林生的肩膀很硬,硌得慌,但比窗户强。窗户玻璃太凉了,凉得太阳穴疼。
又开了两个小时,到了一个镇。下车,没车了。镇上很冷清,只有一条主街,两边是店铺,卖农具的,卖化肥的,卖杂货的,都开着门但没什么人。路边停着几辆三轮车,上面堆着玉米棒子。阳光很晒,地面发白,晃得人眼晕。
“还有多远?”大伯问一个当地人。一个老头,蹲在路边抽烟,脸晒得黝黑,皱纹很深。
“渡口村?还有二十里。没车。得走过去。”
大伯看了看王旭。王旭点了点头。三个人开始走。
路是土路,坑坑洼洼的,车辙很深,里面积着水。路两边是玉米地,玉米秆比人高,把风挡住了。闷热,王旭的校服湿了,贴在背上。他的校服是蓝色的,深一块浅一块。林生走在他旁边,步子很稳,不喘。大伯走在前面,走得快,但走一会儿就停下来等他们。他抽烟,一根接一根,烟头扔在路边的泥土里,还在冒烟。王旭的拖鞋是塑料的,踩在土路上,啪嗒啪嗒响。鞋底磨薄了,石子硌脚。
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听到了水声。哗哗的,很响。不是小河,是大河。声音闷闷的,像远处在打雷。走近了,是黄河。水很浑,黄黄的,流得很急。河面很宽,看不到对岸,只能看到雾蒙蒙的一片。风很大,吹得王旭的头发乱飞。水声很大,说话要凑到耳边才能听见。黄河边有一个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房子都是砖瓦的,有的新,有的旧,有的屋顶长满了草。村口没有槐树,有一棵柳树,很大,树干歪歪扭扭的,树枝垂到地上。
“渡口村。”大伯看着手机上的地图。
三个人走进村子。路是水泥的,很窄,只能走一个人。两边是石头砌的院墙,有的院墙上爬着丝瓜,丝瓜藤枯了,丝瓜还挂在上面,干巴巴的,像一个个小锤子。村里很安静,没什么人。偶尔有几个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看到他们,看了一眼,又低下头。
王旭走到柳树下,停下来。他闭上眼睛,把念放出来。念像一条蛇,从他的身体里钻出来,顺着地面往前爬。它爬过水泥路,爬过一道石墙,钻进一个院子。院子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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