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旭没有睡着。
他躺在地上,听着值班室里的声音。大伯的呼噜声停了,换成了磨牙。咯吱咯吱,像老鼠在咬木头。林生的呼吸还是很稳,妈妈翻了个身,被子沙沙响。
天花板上那条裂缝,在灯光里像一条黑色的蛇。王旭盯着它,眼睛干涩,但没有睡意。
他想先生说的最后一句话。
“回来的时候,你妈、你大伯、那个缝起来的人,还有你——一个都跑不掉。”
跑不掉。
王旭闭上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线灰白色的光。
大伯第一个醒。他抬起头,脸上有报纸印的红印子。看了看王旭,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林生。
“你昨晚出去了?”他问。
王旭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门没关好。”大伯说,“我半夜醒了一次,门缝里有风。”
王旭坐起来。
“先生来了。”
大伯的脸沉了下来。他看了看妈妈,妈妈还在睡。他压低声音:“在哪儿?”
“院子里。老槐树下。”
“他进来了?”
“没有。他进不来。殡仪馆里死人太多,他也是死人,进不来。”
大伯松了一口气。但那口气只松了一半。
“他来干什么?”
“来杀我。”
大伯的手攥紧了被子角。
“他说他的身体还在古墟里,被那些缝合人压着。魂出来了。他来杀我,因为怕我活着。”王旭的声音很平静,“他没杀成。他的魂撑不住了,散了。”
“散了?死了?”
“没死。身体还在古墟里,魂还会回来的。”
大伯沉默了。
妈妈翻了身,睁开眼睛。她看到王旭和大伯在说话,坐起来。
“怎么了?”
“先生昨晚来了。”王旭说。
妈妈的脸上没有表情。她看着王旭,看了几秒。
“你没事吧?”
“没事。”
妈妈下了长椅,去倒水。热水壶里的水还是温的,她倒了一杯,递给王旭,又倒了一杯给大伯。
“那个先生。”妈妈说,“他想要你的眼睛?”
“对。”
“不能让他得逞。”
“我知道。”
林生也醒了。他靠着墙,没有动,但眼睛睁着。那双妈妈的眼睛,在晨光里黑得发亮。
“先生的身体。”林生开口了,声音沙哑,“被压在古墟里。那些缝起来的人,能压他多久?”
王旭摇头。“不知道。他说压不了太久。”
“那我们就得在他出来之前,把古墟封死。”
“怎么封?”
林生想了想。
“古墟的门需要两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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