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他的半边好脸在油灯的光里显得蜡黄,另半边烂脸藏在阴影里。那只完好的眼睛盯着王旭,眨都没眨一下。
“过来。”他说。
王旭没动。
大伯挡在他前面,手里的桃木剑只剩半截。黑衣人站在门边,手垂着,黑色液体又滴了下来。
“我说,过来。”先生的声音大了一些,但还是很平,像水面上没有波纹的湖。
“你想看我的眼睛。”王旭说。
先生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皮肉被牵动的动作。
“你很聪明。”他说,“聪明的小孩,眼睛最好。”
“我不会给你的。”
“我知道。”先生站起来。他个子很高,比大伯高出一个头。黑袍垂到地上,没有脚露出来。不是他没有脚,是袍子太长,拖在地上,像一滩黑色的水。
他朝王旭走了一步。
大伯举起桃木剑。
先生看了大伯一眼。只是一眼,大伯就动不了了。他的手停在半空中,剑尖指着先生的脸,但整个人像被冻住了一样,只有眼珠子能转。
“大伯!”王旭喊了一声。
“他没事。”先生走过去,绕过大伯,走到王旭面前。他弯下腰,那只完好的眼睛凑近了王旭的脸。
“让我看看。”他说。
王旭没退。
他看着先生的脸。那只完好的眼睛是黑色的,瞳孔很大,大到不正常。眼眶周围有一圈缝线的痕迹,细得像头发丝。
“你的眼睛不是你的。”王旭说。
先生停了一下。
“你从别人身上拿的。”
先生的嘴角又动了一下。这次是真的笑了。笑得很冷,像殡仪馆里的冰柜。
“你看见了?”他问。
“我看见了。”王旭指了指他的左眼,“这只眼睛是一个女人的。她还在哭。”
先生的笑容消失了。
“她还说你把她缝在你脸上的时候,她没有死。”王旭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她是活的。”
先生的脸沉了下来。
“你的嘴,比你的眼睛更不该有。”他伸出手,朝王旭的眼睛抓过来。
王旭从口袋里掏出定身符,拍在先生的手背上。
啪。
符纸贴住了。先生的手停在半空中。但只停了一秒。符纸自己烧了起来,火苗是蓝色的,烧成灰,落在地上。
“这种东西。”先生说,“对我没用。”
他继续伸出手。
王旭往后退了一步。
黑衣人冲上来,挡在王旭面前。他的身体挡住了先生的手,那只手插进了黑衣人的胸口。
黑衣人的身体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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