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下起了小雨。
王旭站在殡仪馆门口,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雨丝细得像针,落在脸上凉飕飕的。
大伯把电动车推出来,在后座绑了一个塑料袋当雨棚。
“就这个?”王旭看着那个塑料袋。
“就这个。上来。”
王旭跳上后座,把书包抱在怀里。大伯递给他一件旧雨衣,太大,王旭穿上去像披了个帐篷。
电动车开进雨里。城东,四十分钟。
大伯开得不快,雨打在脸上,眯着眼睛。王旭缩在雨衣里,只露出两只眼睛。他看着路边的房子一栋一栋往后退,从新楼变成旧楼,从旧楼变成平房。
城东是老城区。路窄,坑坑洼洼的,电动车颠得王旭屁股疼。
大伯停在一家店铺门口。
没有招牌。门上挂着一块蓝色的旧布帘,被雨打湿了,贴在门框上。旁边墙上用红漆写着一个字:药。
不是印刷体,是手写的。歪歪扭扭,像一个小孩写的。
“就是这儿。”大伯看了看手机上的收据照片。
王旭从车上跳下来。雨衣太长了,他踩了一脚,差点摔倒。
大伯掀开布帘,一股中药味扑面而来。苦的,涩的,和那天晚上张浩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屋里不大。一面墙全是药柜,一个个小抽屉,抽屉上贴着标签:当归、黄芪、枸杞、朱砂……最上面一排,标签上的字王旭不认识。柜台上放着一杆戥子秤,一个捣药罐,还有一摞黄纸。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人。
五十来岁,瘦,穿一件灰色的对襟衫。脸长,颧骨高,眉毛很淡,像画上去的。他正在用戥子称药材,头都没抬。
“买药?”
“不买。”大伯说,“找人。”
那个人抬起头。他的眼睛很黑,黑得像两个洞。他看了看大伯,又看了看王旭,目光在王旭身上停了一秒。
“找谁?”
“苏先生。”
那个人手里的戥子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称药。
“我就是。”他说,“谁介绍你们来的?”
“没人介绍。”大伯说,“我们从收据上找到的。”
苏先生把戥子放下,把称好的药材倒进一张黄纸里,包好。他动作很慢,每一个步骤都不急不慢。
“什么收据?”
大伯把手机里的照片给他看。苏先生看了一眼,没说话。
“这个人叫张浩。”大伯说,“他在你这儿买过药。”
“我这儿每天都有人来买药。记不住。”
“他有心脏病。”王旭突然开口。
苏先生低下头,看着王旭。
“心脏病,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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