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车买鼓。”苏哲大咧咧往她对面一坐,给自己倒了碗水。
段简璧的嘴角垮了一截,“你就不能攒点?”
“攒什么?钱是赚来花的,不花怎么生钱?”苏哲理直气壮。
段简璧瞪了他一眼,没再说话,低头继续对账。
……
长安城东,永宁坊。
郑府内院,药味浓得呛人。
郑元秋躺在榻上,脸色灰白得像纸糊的,太阳穴两侧的青筋暴凸着,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旁边的案几上摆着一碗没动过的汤药,已经凉透了。
下人们进来换药三次了,他没看一眼。
门口的帘子被掀开,吱呀一声轮椅声传进来。
郑尚官坐在轮椅上,被小厮推着进了内室。
“爹。”
郑元秋没睁眼。
郑尚官把轮椅停在床边,坐在那看了父亲好一阵。
他从小到大没见过父亲这副模样。
曾经那个在朝堂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御史大夫,荥阳郑氏长安支家主,如今躺在床上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因为苏哲。
二弟的尸体两天前运走了,一口薄棺,几个仆从,连夜送回荥阳老家。
连葬礼都不敢办。
怕陛下借题发挥。
郑尚礼是朝廷通缉的逃犯,死在苏哲手里是格杀勿论,你郑家要是大张旗鼓办丧事,那不是等于告诉全天下你们知情,参与了劫狱。
所以只能咽下去。
郑尚官坐在轮椅里,两只手攥着扶手,指节泛白,“爹,你别想太多了。”
郑元秋的眼皮终于动了,缓缓睁开。
“想太多?”
“我两个儿子,一个被他废了两条腿,一个被他一棍子打死在,你让我别想太多?”
郑尚官的喉结动了一下,“爹,我的意思是……您身子要紧,气坏了身子,谁替咱们郑家报这个仇?”
郑元秋盯着帐顶,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那口气才慢慢顺下来。
郑尚官看准时机,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了声音。
“爹,儿子这几天一直在想一件事。”
“……说。”
“苏哲现在靠的是盐,华阴县那片盐碱地一天出两万斤盐,全卖给盐督司,一天八百贯进账,这是他的命脉。”
郑元秋的眼珠子终于转了,侧头看向长子。
郑尚官继续说:“朝廷有律,盐铁官营,私制私贩者斩。苏哲手里有陛下给的制盐令,他自己制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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