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声应了。
魏征转过身,又朝回廊另一头走去。
马周还站在那,手里抱着今天登记造册的本子,正要回房。
魏征在他面前停下了脚步。
“马周。”
“魏大人。”
魏征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洗得发白的布衫、瘦削但脊梁笔挺的年轻人,开口了。
“老夫想向陛下举荐你。”
马周的手微微一颤,抬起头,目光里有惊讶,有感动,但更多的是平静。
他沉默了几息,认真地摇了摇头。
“魏大人好意,马周心领了。但马周想跟着苏大人再多学些日子。”
他抿了抿嘴,声音不高,但字笃定。
“苏大人身上的东西,书本里学不到,官场上也见不着。我跟在他身边一个月,学到的比过去二十年加起来都多。”
魏征的眉头动了动,没有追问,也没有劝。
他心里明白,马周说的是实话,跟着苏哲,确实比去长安任一个闲职学得快。
何况苏哲是陛下关注的人,跟在苏哲身边,陛下自然看得见马周。
早晚的事罢了。
“行。”魏征点了下头,“那你好干,老夫记住你了。”
马周深拱手。
魏征转身走了,脚步声在夜色里渐远。
马周站在原地,攥着册子的手指发白,胸口那团滚烫的东西堵得他喉头发紧。
从博州茌平出来那天,他身上只有三十文铜板和两卷画。
走了多远的路,吃了多少冷饭,投了多少次门帖,被多少人的门房拦在外面,那些日子,他一辈子忘不掉。
现在。
大唐第一谏臣亲口说要向皇帝举荐他。
马周深吸一口气,把册子抱紧了,转身大步往房间走去。
跟着苏大人。
好干。
一定不辜负这份知遇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