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靠回椅背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百官面相觑。
房玄龄手里的纸又传了下去,魏征接过来扫了两眼,眉头紧锁,明显在琢磨这是谁的手笔。
李世民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
“华阴县令苏哲所作。”
殿内安静了两息。
“华州长史崔信明前日以诗文相较,败北,这几首便是当时苏哲当场所作之诗。”
魏征拿着纸的手顿了一下,重新低头去看,这次看得更仔细了。
李世民继续往下说,语气里带了几分意味深长。
“崔信明是去年科举的进士,殿试排名前十,他的文才在座诸位心里有数。”
“苏哲能在诗文上胜过崔信明,说明什么?说明此人文才极高。”
他停了一拍,扫视群臣,“然而朕查过了。苏哲从未参加过科举。”
底下有人轻轻吸了一口气。
李世民的手指敲着扶手,声音放慢了半拍,“他有这般文才,为何不参加科举?”
这句话挂在殿里,没有人接话。
但每个人的脑子都在转。
魏征的眉头拧成一团,死盯着手里那几首诗,想起了苏哲在泾阳村时那番科举被世家垄断的话。
一个有经天纬地之才的人不参加科举,不是他不想,是知道参加了也没用。
因为科举的门槛不在才华,在门第。
寒门子弟就算写出锦绣文章,也过不了世家把控的那道关。
魏征的喉头滚动了一下,把纸递给身后的人,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