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站都站不稳。
张员外缩在人堆最后面,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一样,旁边的李掌柜攥着自己的袖子,指节发白。
没人说话,但所有人心里都在想同一件事。
这位新县太爷,不能惹。
绝对不能惹。
连郑元秋都护不住自己的儿子,他们这些小角色算什么?苏哲要整死他们,跟捏死只蚂蚁没区别。
苏哲扫了一眼门口那群噤若寒蝉的面孔,把板子往墙边一靠,拍了拍手上的灰。
“马周。”
马周从侧面快步走出来,拱手低头,“大人。”
“选捕快,五十人。”
苏哲掰着手指头算,“十个要识字的,能写会算,往后帮着你处理文书,剩下四十个,要机灵,要身子骨硬,能跑能打的。”
马周张了张嘴,脸上浮出为难。
“大人,五十名捕快……”
“月俸按最低算,每人五百文,五十人就是二十五贯。一年三百贯,这还没算衣食和兵器的损耗。”
“县衙现在的账面您也清楚,商税加补缴拢共不到七百贯,刨去上缴朝廷的份额和日常开支,根本撑不住五十个人的编制。”
苏哲靠在公案边上,翘起二郎腿。
“先选。”
“等会你就知道钱从哪来了。”
马周还想再劝,对上苏哲那副胸有成竹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
跟苏哲相处这些天,看明白一件事,这位爷从不打没准备的仗,他说钱会有,那就一定会有。
马周深吸一口气,转身朝门外走去。
“华阴县衙招选捕快,年十八至三十五,身强力壮、品行端正者皆可报名!额五十,择优录取!”
这句话喊出去,门外的百姓炸了锅。
捕快!
吃公家饭的捕快!
有月俸拿,出去办差穿官服,走到哪都有人叫一声差爷,更要紧的是,家里人从此有了靠山,谁还敢欺负?
不到半炷香工夫,县衙门口排起了长龙。
五百多号人挤在一起,争先恐后地往前涌。
有拎着锄头跑来的庄稼汉,放下担子直接冲过来的挑夫,还有从城外闻讯赶来的猎户。
马周和吴谦搬了张桌子坐在门口,一个问话一个记录,忙得脚不沾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