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宁也没想到,和前夫谈羡的重逢,会是在殡仪馆。
寂静压抑的遗体整容室内,沈长宁一袭藏青色的工作服,戴着医用帽子和口罩,正专注地附身在遗体旁。
逝者是位中年男性,因车祸导致右侧眉骨擦伤,面颊微微塌陷。
她先于放大镜下,用极细的针线对创口进行缝合。
随后取过特制的肤色修复膏,以指腹轻柔地按压、晕开,一点点填补凹陷的轮廓,使其重新变得圆润饱满。
……
遗容修复结束,她取下沾了少许油彩的乳胶手套,将逝者的双手交叠安放于腹前,理平寿衣上的最后一道褶皱。
“好了。”做完这一切之后,她转头看向助理,“遗容已经修复完毕。”
“入棺,推入悼念厅,我去等候室通知家属过去告别。”
她全程冷静专业,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与情绪。
助理点头回应:“好的,沈老师。”
推门出来,沈长宁拐过走廊,来到这边的等候厅。
她推门而入,看向坐在长椅上的一对掩面而泣的夫妻:“逝者已经被推入悼念厅,家属可以过去做最后的告别了。”
夫妻俩一听,忙哭泣着起身,跌跌撞撞地往悼念厅的方向跑。
沈长宁也准备离开,却在转身时听到一道小声的抽噎声。
她循声望去,看到一个小男孩坐在角落里。
他瘪着嘴巴,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似的,看起来格外的委屈难过。
沈长宁迟疑了下,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小朋友,你怎么了,你家里人呢?”
六岁的谈斯宁抬头,泪眼朦胧地望着她,嘴唇一颤一颤的,说出来的话也是结结巴巴的。
“爸爸……爸爸……离开了……”
他应当是哭了有一会了,眼皮都有些发肿了。
沈长宁平时很少跟孩子打交道,此刻也有些束手无策。
她忽然想起他适才是与那对夫妻待在一起的,再结合他刚才说的话,于是她以为,入殓的那位,是他的父亲。
他是在为他父亲的去世,而伤心难过。
沈长宁轻叹了声,替他擦去眼泪,轻声哄他:“小朋友,不哭了,阿姨带你去吃糖好不好。”
谈斯宁没说话,吸了下鼻子,眼泪又掉下来了,看她的眼神也越来越委屈。
沈长宁再次抬手替他擦去脸上的泪水,继续柔声安慰:“好了,不哭了,再哭就成小花猫了。”
“咱们是小男子汉,可不能这么哭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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