粒铺了一小片。他退后几步。他看着那片麦子。风把几粒麦子吹进了水里。其他的留在原地。他等了很久。等到太阳从城门垛口升起来,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晒得发酸。鸽子没有来。一只都没有。
那天他把麦子留在了桥上。他走回教堂。四百七十三步。每一步都数了。他推开教堂后门的时候葛瑞丝修女正在院子里晾床单。床单是白色的,在风里鼓起来,像一只很大的、没有翅膀的鸟。葛瑞丝回头看见他,笑了一下。
“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鸽子没来。”提米说。
葛瑞丝的手在床单上停了一下。很短。短到提米几乎没看见。然后她把床单抖开,重新搭在晾衣绳上。“也许是去别的地方了。”她说。“鸽子会飞的嘛。”
提米站在院子门口。他看着葛瑞丝的背影。她的背有点弯。以前不弯的。他记得以前她的背很直。像教堂里那些石柱。他走进屋子。屋子很小。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灶台上有一口锅。锅里的粥还温着。他盛了一碗,坐在桌边吃。粥是燕麦的。淡的。他一边吃一边看着桌子对面那把空椅子。那把椅子从来没有人坐。但他每次吃饭都会看它。
二
第二天鸽子还是没有来。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提米每天早上都去桥上。他每天都带麦子。他把麦子撒在桥面上,然后退到桥头等着。麦子被风吹走。被雨打湿。被路过的马车碾碎。鸽子不来。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地方。也许鸽子换了地方。也许它们搬到了果酒湖对岸。也许它们去了清泉镇。他沿着湖边走了很远。走到蒲公英海的边缘。草地上有鸟。很多鸟。但不是鸽子。他认得鸽子的样子。灰白色的。胖乎乎的。走路的时候脖子一伸一缩。他走遍了蒙德城附近所有他记得的地方。城门桥。城墙根。风起地的神像下面。教堂的钟楼顶上。哪里都没有。
他回到教堂。葛瑞丝在厨房里切菜。刀敲在砧板上,笃笃笃。提米站在门口。
“妈妈。”
葛瑞丝没有回头。“嗯。”
“鸽子是不是死掉了。”
刀停了。葛瑞丝的手停在半空中。她拿着刀,刀尖上沾着一片胡萝卜。她停了一会儿。然后把刀放下来,转过身。她的眼睛是褐色的。提米看着那双眼睛。他在那双眼睛里找东西。他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但他找不到。
“鸽子不会死。”葛瑞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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