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站在镜子前把自己从头到脚审视了很久。他的瞳孔颜色变了,不再是以前那种浅褐色,而是某种更深更暗的绿,像雨林深处最浓最密的树冠在正午阳光下的颜色。他的头发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好几片他不知道从哪棵树上飘进去的叶子,他一片一片地摘下来放在洗手台上,摘到最后一片时他的手停住了——那片叶子不是夹在头发里的,是从他发间长出来的。叶柄极细极短,连着他头皮下的毛细血管,他用指尖极轻极轻地碰了一下那片叶子,能感觉到和碰自己耳朵一模一样的触感。他知道这不是受伤,不是中毒,不是任何一本医书里记载过的疾病。这是一种更古老更缓慢的变化。那株他触碰过的银蓝色植物正在以一种他无法抗拒也渐渐不想抗拒的节奏,将他的身体重新编辑。他不再记录病症了。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他对自己的变化保持着极详细的记录——皮肤表面出现了极细微极轻浅的苔藓,呈不规则斑点状分布在前臂和小腿外侧;脚趾甲盖明显增厚,且出现了类似树根分叉的角质增生;左右耳廓边缘长出几片质地柔软、色泽嫩绿的叶芽。他在笔记里写下这些症状时用的是极客观极冷静的术语,但写完之后他都会用手指轻轻碰一下那些叶芽,确认自己还能感觉到触碰。有一天傍晚他坐在树屋窗前看着外面那棵他亲手种下的须弥蔷薇,忽然把已经写了好几页的病历从笔记本里撕下来揉成一团。他把纸团放在桌上对着它坐了很久,然后又把它捡起来,重新抚平,夹回笔记的最后一页。
须弥城的学者们听说了他的情况后纷纷赶来化城郭。生论派的植物学权威认为这是千载难逢的活体样本,如果能对他进行系统的追踪观察和影像记录,整个提瓦特的植物与生物交互研究都将被重新改写。提纳里坐在巡林员宿舍里,对着一屋子满脸兴奋的学者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来,把他们全部请出了化城郭。他在门口对所有前来的学者说,你们不需要再来找我了。我不是样本,也不是论文题目。然后他关上门,把那些还在讨论采集方案的学术报告和他自己以前画过的植物解剖图一起锁进了抽屉最深处。
赛诺来看过他一次。他刚执行完一场极漫长极辛苦的追捕任务,风衣上还沾着须弥沙漠的沙粒,推门进来时看到提纳里正盘腿坐在床上,膝盖上摊着一本翻到中间页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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