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瑚宫心海是在一次巡视渊下宫旧址时,第一次听到那个声音的。
那天海祇岛的天气极好,阳光从海面上折射下来,把珊瑚宫的穹顶染成一片流动的淡粉色。她带着一小队文职随从沿着大日御舆的旧参道缓缓下行,准备将渊下宫遗址的一部分保存完好的区域开放给须弥来的考古学者进行联合考察。随行的书记官捧着厚厚一叠勘测记录跟在她身后,一边走一边汇报遗址各区的最新状况。她逐条听完,逐一给出意见,语气一如往常的平和而精准。
她让随行人员留在遗址入口处整理勘测数据,自己独自走进了渊下宫最深处的祭坛。她以前也常常这样做——独自巡视,独自思考,独自在那些被岁月侵蚀得面目模糊的浮雕前站上很久。她喜欢这里的安静,喜欢那些荧光苔藓在石壁上泛起的幽蓝冷光,喜欢在没有任何人打扰的角落里把接下来好几个月的战略规划从头到尾捋一遍。但今天这里的安静和平时不太一样。不是那种能让她静下心来思考战术的静谧,是某种更沉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深处屏住呼吸的寂静。
她在最深处的祭坛前停下脚步,弯下腰,捡起一片不知什么时候从穹顶上掉落的石板残片。这片石板上刻着极古老的纹路——她认得这些符号,小时候在珊瑚宫的藏书阁里,她曾趴在木梯上翻阅那些用海祇岛古语写成的典籍。符号大意是——“龙嗣将熄,吾等为王。”她蹲下来,将石板轻轻放在祭坛基座的边缘,就在指尖触碰到石板表面的一瞬间,她听到了那个声音。
不是从耳膜传进来的,是从更深处的、从指尖触碰石板的那个点沿着血液一路涌进大脑的某个不可名状的频率。极轻极细,像无数张嘴在同时低语,又像是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暗潮正在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她的意识。那声音问她——你是谁的孩子?你是我们的孩子。你是这片土地的孩子。你来做我们的王吧。珊瑚宫心海的呼吸在那个瞬间骤然急促,她猛地直起腰环顾四周——空无一人,只有那些倒伏在祭坛周围的石柱沉默地矗立在幽蓝的微光中,荧光苔藓在石壁上缓缓跳动,像无数颗正在注视着她的、没有瞳孔的眼睛。
她低头看着自己握着石板残片的手指,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那片石板上刻着的最后一个古语符号在她的注视下忽然闪了一下,然后熄灭了。她不确定那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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