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一并非表面那么不堪的证据。调查报告很快送到了,但结果仍然一如既往——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个人依旧是一无是处。
但他还没来得及想好下一步该怎么做,绫华就站在他面前,用一句极轻极轻的话把他所有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劝阻全部击碎了。她站在书房门口,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低着头,用极轻极轻的、像是用尽了全部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说——“哥哥,我怀孕了。”神里绫人当时正端着茶杯,闻言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愣在原地。茶杯从他手指间滑落,砸在榻榻米上,茶水溅湿了那叠他还没来得及批阅的公文。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一个字都发不出来。他感到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绫华蹲下来把茶杯碎片一片一片地捡起来,说哥哥对不起,我知道你会生气。但他对我真的很好,他说他会娶我,他说他会去找工作,他说他会好好养我和孩子。神里绫人低头看着跪在地上捡碎片的绫华——那个他从小捧在手心里、从未让她受过任何委屈的白鹭公主,此刻正穿着睡衣、散着头发,跪在泼了一地的茶水上,用颤抖的指尖一片一片地拾起碎瓷片。他闭上眼睛,用手按住太阳穴,沉默了很久很久。然后他说——“婚礼的事,我来安排。”
婚礼办得极低调,只有社奉行的几位亲信和绫华几个闺中密友参加。神里绫人穿着那身最正式的纹付羽织袴,站在礼堂最前排,看着那个头发染得金黄的混小子把戒指戴在绫华手指上。他在所有宾客面前微笑着举杯致意,杯中的清酒一滴没洒。但散席后他把杯子放回桌上时,玻璃杯底已经压出了好几道极细极密的裂纹。神里绫华挽着松本健一的手臂,笑得很甜,对他说哥哥你看,我说过他会对我好的。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摸了摸她的头,说有什么困难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哥哥。绫华说知道了,然后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和父母刚过世那几年每次他熬夜批完公务后偷偷溜进书房亲他的额头时一模一样。
婚后没几天,松本就撕掉了所有伪装。他不再早起送绫华去社奉行,不再在她下班时出现在门口接她,不再用那种甜得发腻的语气说绫华你今天真好看。他每天睡到中午,起床后连脸都不洗就坐在沙发上用手机打游戏,厨房水槽里的碗堆了好几天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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