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她已经好几天没怎么合眼了,她的身体早就垮了。她只是把书收好,继续蹲在缆绳堆后面盯梢。那些至冬商人还在慢悠悠地卸货,她的视线开始出现重影——码头上桅杆灯的倒影在她眼里有好几盏,每一盏都在晃动。
第六天她从离岛赶回神社时路过绀田村,那棵老樟树下的孩子们已经散了,树杈上空空荡荡的。她站在树下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手脚并用地爬上她最心爱的那根树杈,把双手剑靠在树干上,像往常那样蜷成一个团。她闭上眼睛。绀田村的晚风从稻田方向吹过来,带着稻穗和湿润泥土的气味。远处有农妇在喊自家孩子回家吃饭,声音极远极柔。她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一点地往下沉,沉到某个她很久很久没有到达过的、温暖而柔软的边缘。然后一阵极尖锐的口哨声从离岛码头方向刺穿稻田上空——那是终末番的紧急集合信号。她猛地睁开眼,从树上弹起来,手已经按在背后的剑柄上。她忘了自己是怎么从树上翻下来的,只记得那双踩在稻田泥水里的草鞋。
第七天,她彻底失去了入睡的机会。那天深夜她终于把所有任务都赶完了——至冬商人的盯梢报告写到了最后一页,神社修行进度表的各项指标都打了勾,忍服洗好晾在庭院里滴着水。她拖着脚步走回神里屋敷自己的房间,脱掉草鞋,把双手剑靠在床沿,整个人仰面倒在榻榻米上。她闭上眼睛。然后她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不是均匀的睡眠呼吸,是极急促极浅极杂乱的喘息。她的心跳在耳膜里咚咚作响,她的手指还在微微抽搐,她的脑子里还在反复播放着刚才那份盯梢报告的最后一行字——“目标已熄灯,今日无可疑动向”。她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把头埋进枕头里,把枕头捂在耳朵上,把被子裹得很紧很紧。没有用。她的大脑已经习惯了,习惯在任何时刻保持清醒、保持警觉、保持准备翻下树杈拔出剑冲出去的紧绷感。她的意识变成了一根被拉得太长太久、已经失去了回弹能力的橡皮筋,就算把所有东西都写完了、赶完了、做完了,这根皮筋也只会松松垮垮地垂在那里,永远回不到原来蜷成一小团安稳无忧的状态。
第八天凌晨,她趴在神里屋敷假山后面的石头上,终于崩溃了。她太困了,困到眼睛怎么都睁不开,困到耳朵嗡嗡作响,困到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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