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脸埋进那本航海日志的封皮里,肩膀在发抖,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对着空无一人的船舱说,你不是胆小鬼,我才是。我才是那个真正的胆小鬼。她曾经自以为是地用满不在乎的语气说万叶太紧张了,现在她知道那些话会永远留在她的耳道里,和那天下午的雷声混在一起,反复回响,永不消散。
她把日志放在万叶的枕头上,站起来,重新握紧舵轮。她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但那种锐利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是自信,现在是偏执。她对着手下列出一堆新的航线图,把船队规模扩大了好几倍,接下了很多同时期其他船队都不敢碰的远洋贸易。她在动员会上对着船队喊——“我们不能停下来,停下来就是对不起他。”她用一个接一个的险航来填补万叶留下的空白,用不断攀升的货运量和足以让整个七星侧目的贸易份额向所有人证明她没有被击垮。但她没有注意到,每次出航前几个老舵手轮流在她面前咳嗽,想说“这批新人还没练够”,而她只是把新签的船契往他们面前一推,说——“能跟我出海的船匠还没出生呢,你们跟着我就行。”
那天船队驶入一片她从没在雨季闯过的暗沙带。出发前老轮机长在甲板上拦了她好几回,说这批新人对这片暗沙的水文不熟,贸然进去怕要触礁。她说她带了最新版的海图,那片暗沙的水深完全够船队通过。她没有告诉任何人,那份海图是凝光塞给她的——凝光在她出发前专门派秘书送来,说是璃月港的水文局最近勘测的最新数据,误差不超几寸。她知道凝光从来不会在这种东西上出错。但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出航前夕,那片暗沙带经历过一次水下地震,好几处沙脊已经变了位置,而勘测局的新数据还没来得及更新。
船队如她所料触礁。最前面那几艘她亲手挑出来的三桅快船船底被凸起的珊瑚岩齐齐削开,海水灌进去的速度远超所有人的判断。当时主力货船上全是刚刚招进船队的新人,还没来得及接受完整的弃船训练。他们看到船舱进水便开始尖叫狂奔,踩翻救生筏,被倾斜的桅杆压倒在甲板上。混乱中有人将铁钩砸碎舷窗逃生,反被涌进来的海水灌进整排底舱,几道重量级货架直接压向舱底宿舍里还在午休的水手。最后几艘撤离的救生筏在海面上挣扎了不到一炷香就被陆续吞没。那些她亲自从码头捡回来的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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