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手喂过大半瓶培养液、亲手藏了那么久的棉布包里的米粒——将整个蒙德城吞进身体里。它太大了,大到和蒙德城一样大。它的身体覆盖了整个城市的上空,暗绿色的胶状体在阳光下缓缓蠕动。它把骑士团的每一个人都吸进了身体里,但它在消化他们之前会先把他们包裹起来,用一层极薄的透明膜裹住他们的身体,让他们悬浮在胶状体中像泡在琥珀里的昆虫。它还叫他们“朋友”,叫凯亚“朋友”,叫琴“朋友”,叫安柏“朋友”。它的声音和它在棉布包里蹭砂糖手掌时一模一样,软软的,带着一点困惑。
砂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极细的玻璃试管。那是阿贝多临死之前留在实验室里的,试管里装着一滴无色的液体,标签上用极小的字写着——只能在最后时刻用。她打开塞子,透明的液体在空气中挥发成极淡极淡的白雾。然后小米开始尖叫。它所有的嘴同时张开,暗绿色的胶状体从边缘开始崩解,每一处崩解的伤口都冒出白色的蒸汽。它的身体在几息之间碎成无数片淡绿色的碎片,从半空中纷纷扬扬地飘下来,落在蒙德城的废墟上,像一场从来没有下过的大雪。那些被它吞进身体里的人从半空中跌落,但没有摔伤,因为白色蒸汽托住了他们。琴、凯亚、安柏、芭芭拉、可莉——所有人都在。阿贝多的病毒没有杀死任何一个蒙德人,只杀死了那个他亲手标记为“禁忌”的存在。
小米最后残存的那张嘴发出最后一句声音——还是那两个字。它到死都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它只是在吃东西,只是在长大,只是在找自己的妈妈。砂糖跪在废墟中央。她怀里抱着一个本子——那是可莉在被吞进去之前塞给她的,封面还沾着小米的黏液。她打开本子,里面是可莉画的画,画上有她,有琴团长,有嘟嘟可,还有角落里一个小小的绿色团子,旁边写着歪歪扭扭的字——“小米,可莉的新朋友”。她把画贴在胸口,对着那片已经没有回应的空气轻轻说了一声,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