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没有回一心净土。天守阁最高处的窗棂半开着,夜风从海面上灌进来,将她摊在案上的行为日志吹得哗哗作响。她已经在案前坐了整整一个时辰,面前的纸页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又从最后一页翻回第一页。每一行精确到毫秒的记录她都读过不下三遍——处理鱼贩纠纷,指令来源是公正模块;扶住梯子,指令来源是公共安全辅助;巡视町街,指令来源是日常政务巡逻。每一条都有据可查,每一条都在规则范围内。但她要查的不是那些有据可查的。
她抽出了三页纸。第一页,雷电将军在花见坂扶住梯子的前三秒,日志空白。不是指令延迟,不是记录故障,是空白。第二页,雷电将军在神樱树下写绘马的那段时间,意识核心绕过了规则树,自己发出了请求。第三页,雷电将军在茶屋前停下脚步,询问老板娘孙女的学业和她三个月前摔伤的手腕——这一整段对话没有任何指令驱动,甚至不在日志的优先级记录范围内,被系统自动归入了“闲谈”。人偶不应该有闲谈。
影将这三页纸并排放在案上,指尖从第一页划到第三页,又划回来。窗外有夜风拂过,带着鸣神大社方向飘来的极淡的檀香。她站起身,推开静室的门。走廊里值夜的足轻正靠在柱子上打盹,听到动静猛地站直,还没来得及行礼,她已经走了过去。她没有带刀。
通往鸣神大社的参道在凌晨时分空无一人。石阶两侧的樱树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偶尔有几片早熟的叶子从枝头旋落,落在她肩头,又滑下去。她没有拂开。她上一次独自走在这条参道上,是五百年前。那时她刚从坎瑞亚回来,怀里抱着雷电真已经冰冷的身体,一步一步踩着石阶往上走,要把姐姐葬在神樱树下。那时狐斋宫已经不在了,御舆千代也已经不在了。她独自走着这条参道,身后的稻妻正在被深渊的余波撕裂,而她只知道往前走,因为停下来就会碎掉。现在她又一次走在这条参道上。石阶还是那些石阶,两侧的樱树高了许多,但风里那股极淡的檀香和五百年前一模一样。不一样的是,这一次她不是来埋葬任何人。
鸣神大社的鸟居在晨雾中浮现。朱红色的柱身被露水浸得发暗,神社回廊里还没有点灯,只有神樱树下一盏孤零零的石灯笼还亮着。八重神子就站在那盏石灯笼旁边,手里拿着一张空白的绘马。她听到脚步声,没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