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他的——让他带着自己亲手给的伤口离开。
摩拉克斯低下头,将攥在掌心里的那枚往生堂腰牌摊开。腰牌上刻着“钟离”两个字,笔画工整,字迹从容,和他自己签在契约末尾的字迹一模一样。他把腰牌放在钟离胸前,压在伤口上方,血很快浸透了腰牌的系绳。
然后他站起来。贯虹之槊还插在他胸口,他没有拔。他用还能动的那条左臂撑着膝盖,一寸一寸直起身来。右半身的裂纹在站起的过程中又扩大了几分,但他没有停顿。他转过身,背对着钟离,拖着一条已经半废的左腿,一步一步向璃月港的方向走去。他没有回头。因为岩王帝君从不回头。
钟离躺在地上,听着摩拉克斯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腰牌压在他胸口,被血粘住了,随着每一次微弱的心跳轻轻起伏。他抬起还能动的左手,将机关小鸟重新塞回袖中。然后他用左手撑住地面,右臂使不上力,就用肩膀顶着碎石,将上半身慢慢撑起来。断掉的肋骨在撑起的过程中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每一次摩擦都让整个胸腔抽搐一下。他没有停。他跪起来,单膝跪地,喘了好几息,然后用手抓住旁边半截被冲击波震断的石柱,将整个人拉起来。站起来的那一刻,他的视线黑了一瞬——失血太多了。他扶着石柱,等到眼前的黑雾散开,才松开手,朝璃月港的方向迈出第一步。
路上,他想起了很久以前有人问过他的一个问题。那时他还年轻,还穿着神衣,还握着那柄没有徽记的贯虹之槊。有人问他:如果你和年轻的自己对战,赢的会是谁?他当时说——我了解他的全部弱点,但他年轻气盛,不知道什么叫输。他了解他的全部弱点——他知道他会在第三轮攻击之后习惯性地用左手结印,知道他会在怒气最盛的时候把岩枪掷出去而不是留在手里,知道他从不防御,只用攻击来替代所有防御。但他也知道,他从来不会倒下。不是因为他的神体有多强,是因为他不认输。他可以被打碎半个身体,可以用岩枪往自己腿上划一刀强行恢复行动力,可以在神力透支到极限之后用牙齿和布条把枪杆绑在手上继续打。他年轻的时候就是那样的。他曾经是那样的。
现在看来,他当初说的是对的。
钟离继续往前走。夜风从归离原方向吹过来,带着岩尘和血的气味。袖口里的机关小鸟贴着他的手腕,被血浸透了半截翅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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