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软。他闭上眼睛。他听见有人在叫他。
“莱欧斯利。”他睁开眼睛。是克洛琳德。她站在他面前,浑身湿透,脸上全是沙。
“你怎么在这里?”他问。她没有回答。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走吧。”他说。她点了点头。他们站起来,一起走了。他们不知道去哪。只是走。走到走不动为止。
夏洛蒂的相机在胎海里泡坏了。镜头碎了,机身锈了,快门按不动了。她蹲在枫丹廷的街上,把相机拆开,一块一块地擦,一块一块地晾,一块一块地装回去。装好了,按一下快门,没有声音。又按一下,还是没有声音。她坐在那里,抱着那台再也用不了的相机,坐了很久。
她开始用手写。用笔,用纸,用那些从废墟里翻出来的墨水。她写那些死去的人,那些失踪的人,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她写他们的名字,写他们的故事,写他们活着的时候喜欢吃什么东西、喜欢唱什么歌、喜欢在哪个巷子里坐着晒太阳。她写了很多,很多。纸写完了,用背面写。背面写完了,用边角写。边角写完了,用手指蘸着墨水在石板上写。她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她只是写。她怕停了,就再也想不起他们了。
后来那些石板也被水泡了。字模糊了,看不清了,像那些再也想不起来的脸。她坐在那里,看着那些模糊的字迹,看了很久。她没有哭。她只是看着。风吹过来,把那些墨迹吹干了,把那些石板吹裂了,把那些名字吹散了。她伸出手,想去抓住那些飞走的字。抓不住。她坐在那里,坐了很久。她不知道自己还在等什么。她只是在等。等那些名字回来,等那些故事回来,等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回来。
芙宁娜不再演戏了。不是不想演,是不知道演给谁看了。那些曾经坐满人的座位空着,那些曾经亮着的灯灭了,那些曾经为她鼓掌的手不见了。她站在舞台上,一个人,对着那些空椅子鞠了一躬。然后她走下舞台,再也没有回来。
她搬到了枫丹廷边上的一间小房子里。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扇窗户。窗户对着海。海很平,很远。她每天坐在窗前,看着那片海。她想起那些她演过的戏,那些她念过的台词,那些她站了很多年的舞台。她想起那些人。那些笑着的人,那些哭着的人,那些在台下喊她名字的人。他们都不在了。她坐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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