榴树的影子拉得老长,铺了半院子。
他出了店门,顺着巷子往外走。
通济坊的大街上比上午更热闹。
路边多了些小摊,卖吃的、卖杂物的,蹲着站着,跟过往的人招呼。
李炎走了几步,看见一家脚店。
门脸不大,门口支着个棚子,棚下摆着三四张条桌,条凳。
灶在门口,一口大锅冒着热气,一个系着围裙的妇人正往锅里下面。
香味飘过来,不是清汤寡水的香,是肉香。
李炎走过去,在一张条桌前坐下。
妇人抬头看了他一眼,拿抹布擦了擦他面前的桌面:“郎君吃什么?”
“有什么?”
“羊肉面,六十文。羊肉汤,四十文。胡饼,五文。酒,”
她指了指旁边一个陶坛,“店里自酿的,三十文一角。”
李炎点了羊肉汤,两张胡饼,一角酒。
不一会,妇人端上来。
羊肉汤是粗陶碗装的,汤色浑浊,上面浮着一层油花。
几块羊肉沉在碗底,肥瘦相间,炖得软烂。
胡饼比城外那家厚些,表面烤得焦黄,撒着几粒芝麻。
李炎先喝了一口汤。
烫。烫得他直吸气,但香。
羊肉的香很浓,咸淡正好,比早上那碗清汤强了百倍。
他又喝了一口,抓起胡饼咬一口。
胡饼脆。咬下去咔嚓一声,碎渣掉在桌上,嚼着满嘴香。
他夹起一块羊肉。
肉炖得软,用牙一撕就开了,肥的不腻,瘦的不柴,蘸着汤吃,满口油。
正吃着,旁边桌来了个人,要了一碗汤,两个饼,就着蒜瓣吃。
那人吃得快,呼噜呼噜几口,汤见底,饼也光了,抹抹嘴走了。
李炎慢慢吃着,把最后一块肉吃完,把汤喝干净。
“酒。”他冲妇人招手。
妇人端来一角酒。
陶制的角,一角约莫三四两。
酒是浊的,泛着米渣,闻着有股酸味。
他喝了一口——酸,涩,寡淡,像馊了的米汤。
他皱皱眉,又喝了一口。
还是难喝。
他想起以前看过的书,说古代的酒度数低,味道差,果然不假。
这玩意儿比啤酒还淡,还没啤酒好喝。
他把一角酒喝完,咂咂嘴。
难喝归难喝,解渴。
“结账。”
妇人过来算账:羊肉汤四十文,胡饼两个十文,酒三十文,一共八十文。
李炎付了钱,站起来,往回走。
太阳偏西了,街上人少了些。
他回到高家老店,进了自己那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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