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姜离目光落在纸面那行字迹上,指尖微微一顿。
太医院正提供药引,心腹士卒动手换药,内外勾结,步步衔接。这根本不是临时起意的刺杀,而是一张早早织好的罗网,专等他们踏入死局。
窗外天色沉沉,乌云压向屋檐,似有风雨欲来。屋内烛火跳了一跳,爆出一点灯花,光亮转瞬又弱了下去。
水魈拿起纸条,凑到烛焰旁。纸片边缘卷曲焦黑,直至尽数化为飞灰。
线索查清,他心头却没有半分轻松,一股刺骨寒意顺着脊背直窜头顶。
对手连殿下贴身的药都能动手脚,足见周遭防备早已千疮百孔。此刻贸然发难,只会打草惊蛇,引来对方更凶狠的反扑。
姜离移步至床榻边,伸手探了探萧景珩的额头。他体温偏低,呼吸绵长却虚弱,依旧陷在昏迷之中。
她收回手,凌空比出一个“按兵不动”的手势。
水魈会意,缓缓松开握刀的手,退回门边阴影。身形融入昏暗,如同一尊静默伫立的石像。
对方敢借太医之手行事,必定布下层层后手。如今萧景珩未醒,他们便如同断了一臂的猛虎。不如假意浑然不觉,示弱蛰伏,让暗处的毒蛇以为计谋得逞,自行露出更多破绽。
姜离坐回案前,重新拿起药碾。沙沙声响再度响起,单调而规律,掩去两人沉重的心跳。
烛火明明灭灭,将两道身影拉长映在墙面上,宛如两柄敛锋的利刃,静静守在昏迷之人身侧。
姜离垂眸,将最后一点药粉收进瓷瓶,指尖轻轻摩挲瓶身,再原样放回原处。一切如常,仿佛方才的查验、推断,从未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