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玄旗在晨雾中猎猎翻卷。
紧接着,
汉军火船顺流而下,如同一条条燃烧的火龙,直扑楚军水寨前沿。
这一刻,
屈闻璟瞳孔骤缩,
前面是李三元的东路水师,
后面是林泽的奇兵,
水陆两面同时被夹攻,这一瞬间,屈闻璟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住。
呼吸都窒了一下。
甚至于,
有那么一瞬间,他都已经看到,江夏失守的画面。
他守了这么久的江夏水寨,他自以为固若金汤的江面防线,在这一刻忽然露出最致命的破绽。
巨大的压力几乎在一瞬间压到他的肩上,
可屈闻璟毕竟是楚国水军大将。
短暂的失神过后,他硬生生将那股慌乱压了下去。
不能乱。
他若乱,江夏立刻就完了。
“传令!”
屈闻璟猛地转身,声音陡然拔高。
“前寨死守,不许后退!”
“第二、第三水寨抽调一部上岸,堵住后营缺口。”
“岸上弩台全部转向后方,先压住林泽的水陆兵马。”
“火船不要急着放,等李三元靠近暗桩区再冲阵!”
一道道命令迅速传下去。
屈闻璟的思路很清楚,
正面,
无论如何都不能崩,
然后想办法,先解决后方汉军的威胁。
然而,
命令下去是一回事,能不能执行又是另一回事。
此刻的江夏后营,已经彻底乱成一团。
林泽率军突入之后,并没有一味追杀散乱楚军,而是直奔几处要害。
粮仓,
木料场,
修船坞,
这些位置,才是江夏真正的骨架。
汉军陆军持盾推进,步步压迫。
汉军轻舟水军则顺着侧后支流杀入渡口,用钩索拉船,用火箭烧栈道,甚至直接从浅滩处登岸,配合陆军夹击楚军后营。
楚军后营守卒原本就不是主力。
再加上事发突然,许多人连甲胄都没穿好,便被汉军冲散。
几处仓廪先后起火,
浓烟顺着江风往水寨方向压去。
火光照亮半边江夏。
“稳住!”
“都给本将稳住!”
几名楚军校尉嘶声大喊,试图重新组织防线。
可汉军来得太快,
一队楚军刚刚在粮仓外列阵,迎面便撞上林泽亲率的精锐步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