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故了多久,
大军即将抵达河内郡的第一个县城,
斥候来报。
“将军,前方有人。”
“多少人?”
“很多。”
斥侯的声音有些发颤。
不是害怕,
而是另一种情绪。
周柱子催马上前,登上一处矮坡,往前一望。
愣住了。
官道两侧,
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男女老少,扶老携幼,从怀县城门口一直排到了三里之外。
他们穿着补丁摞补丁的破衣裳,脚上大半蹬着草鞋,脸上带着菜色,那是长期吃不饱饭的那种蜡黄。
他们全都看向同一个方向,每个人的眼睛都是亮着。
“来了......”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声音不大,
却像一颗石子丢进了死寂的湖面。
然后,
哭声炸开了。
一个拄着拐的老头子,花白的头发,佝偻着腰,扑通一声跪在了官道正中央。
他身后的老伴想拉他,拉不动。
老头子两只枯瘦的手撑在泥地上,额头磕下去,再抬起来,满脸泥水和泪水混在一起。
“回来了......”
“汉军回来了......”
他哭得浑身发抖,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但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因为所有人的耳朵,都在等这句话。
等了二十年。
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