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陈明远上任半年的答卷。
韩羽白拆开火漆,入眼的是极其工整的馆阁体,字迹苍劲,透着一股子不服输的硬气。
公文开头,并无半句歌功颂德,直接便是数据。
“臣明远叩首。”
“到任之初,阳翟县衙仅余老弱残兵五人,户籍册全无,库房空虚,城中百姓易子而食,十室九空。”
韩羽白挑了挑眉,
心中,
并无太多意外。
因为汉国各地的郡县,基本都是这副模样,如今也就只有洛京恢复了原地,各地都还需要时间去休养生息。
目光继续往下扫过。
“臣以‘计口授田’为饵,号召流民归乡,凡归者,登记录籍,发以旧屋,免征役一年。”
“初,百姓疑之,裹足不前,臣乃于城门口立木为信,亲发陈米五斗于首位归者,民心遂定。”
看到这里,
韩羽白笑了。
这小子,还学会了商鞅徙木立信那一套,倒是活学活用。
公文的篇幅很长,
详细记录了陈明远在阳翟推行的“以工代赈”。
阳翟城墙破损严重,陈明远没有强征徭役,而是向郡府申请了一批陈粮,招募流民修墙。
出工者,一日两餐,管饱。
“是月,阳翟修葺城墙三里,疏浚河道五处,流民得食,县城得固,至第二月,阳翟已登记户籍三千四百余户,较之臣到任时,激增三倍......”
公文后半段,
则是有关风评的记录。
包括当地百姓,对陈明远的爱戴。
同时,
在结尾处,
还有考评官的内容。
“臣随行入乡,见老幼皆呼陈令为‘陈青天’。”
“城中集市虽简陋,却已有贩夫走卒往来,陈明远居于后衙,食不过糙米青菜,衣不过旧布长衫,其父之墓,至今未修,陈云:‘国尚未富,何谈私亲。’”
看到这,
韩羽白嘴角扬起,
心中很是满意。
陈明远在阳翟干了半年,不仅把一个死城救活了,还向郡府上缴了第一批“盈余”。
虽然只有区区几百石粮食和几两碎银,但在如今的大汉,这简直是奇迹。
“这陈明远,能力倒是出乎意料。”
这种人,
用好了就是国之重器。
心中思索半晌,
韩羽白突然开口:“来人,拟旨。”
韩羽白提笔,在公文的末尾批红。
“阳翟县令陈明远,治绩斐然,为天下县令之表。赏金百两,赐御酒一壶。另,调其入京,述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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