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
吴春刚又回到码头做起了力工。
只是,
这一次,
他的心态完全不同了。
他依旧穿着那身破旧的短打,混在力工的人堆里,弓着腰,扛着沉重的货物。
汗水依旧浸透衣背,工头的鞭子和咒骂,也依旧会时不时地落在身上。
但吴春刚不再感到屈辱和痛苦。
他甚至觉得,
后背上那火辣辣的疼,
是一种伪装,
一种能让他更安全地潜伏在这潭烂泥里的保护色。
他的眼睛,
始终扫视着码头上的一切。
汉军的船队,一批接着一批,从颖水上游驶来。
今天来了八艘船,
比昨天少一些,
但船吃水的深度比昨天更深,说明货物更重。
他一边扛着粮袋,一边竖起耳朵。
“我草,真特么服了,怎么一个个都死沉死沉的,我咬都快断了。”
“应该都是武器、甲胄,肯定重啊。”
“听说后续几天还有不少船要来,别墨迹了,赶紧搬啊。”
“看这样子,大军是要驻扎在这里。”
“正常,毕竟细阳属于边疆,不过以前这里还是汉国腹地,谁知道现在直接成边疆了。”
“害,还不是那场仗打输了。”
“......”
这些零碎的交谈,
都被吴春刚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
他不再是单纯地搬运,
而是在估算。
这一船大概有多少袋粮食,有多少武器,有多少张弓......
卸完货,
他会故意磨蹭,
凑到负责清点登记的汉军书记官旁边,假装歇脚,眼角的余光却死死盯着对方手里的清单册子。
虽然看不真切,
但能大概看到上面记录的品类和数量。
最后,
当回到住处,
他会将见到的一切,都写在小纸条上,比如今天来了多少船,装载了多少货物,汉军最近有什么动向等等。
写完后,
他反复看了几遍,
然后将纸条小心翼翼地藏在鞋底的夹层里。
做完这一切,
他甚至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这比他在战场上砍下一个敌人的脑袋,更让他感到兴奋。
就好像是......一种操纵别人命运的、隐秘的权力感。
只是,
光靠在码头偷听偷看,
能得到的情报毕竟有限。
吴春刚知道,想要在东辰国获得高官厚禄,他必须找到更直接的渠道。
第一时间,
他就想到了昔日的袍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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