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硬,雅儿贝德的表情越来越冷。
马雷缩在角落里不敢说话,亚乌拉站在他旁边,紧张地抓着法杖。
安兹听着守护者们的争论,感觉自己长脑子了。
不是真的长出脑子来,他是骷髅,没有这个功能。
但他确实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压力,正从颅骨的内侧往外顶,让他的眼眶骨隐隐发胀。
在游戏时代,公会的运作方式是所有人都参与决策,他有四十个伙伴可以商量。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有迪米乌哥斯。
他把所有需要动脑子的事情都交给了迪米乌哥斯,迪米乌哥斯不仅完成得天衣无缝,还能从他的沉默中反向推导出更高明的策略。
现在迪米乌哥斯死了,他只能自己来。
自己来。
安兹张了张嘴。
守护者们的争论瞬间停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安兹沉默了整整五秒钟。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先布设陷阱。雅儿贝德负责协调,科塞特斯负责执行,夏提雅负责宝库的防御。所有行动必须遵守双人同行原则,不得单独行动。散会。”
守护者们整齐地行礼,然后按照各自的职责分组离开。
安兹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大厅的各个出口,然后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握着法杖的手。
骷髅的手指骨节分明,每一根指节都稳稳地扣在法杖上,没有丝毫颤抖。
从外表上看,他依然是那个威严沉稳的魔导王。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五秒钟里,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而在他的身后,王座的阴影里,佩佩正在啃食着自己的左手。
佩佩站在安兹身后不到三步的位置。
这个距离,他只要一伸手就能碰到安兹的后脑勺。
他的隐身被真实之眼削弱了一层,银色的烟尘在他的身体表面不断地黏附又不断地被他吞噬,整个过程极其安静,安静到连那些漂浮在空气中的银色光点都察觉不到自己的同伴正在消失。
这种微妙的平衡非常脆弱,如果安兹把真实之眼的功率再提高一档,他的隐身就撑不住了。
佩佩一边啃着自己的左手,一边听着桌上的讨论。
他的牙齿咬在自己的手指上,发出极其细微的咔嚓声。
被咬下来的手指断口处没有流血,组织被咬下来之后迅速再生,然后他再把新长出来的手指塞进嘴里继续啃。
他在吞噬自己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