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泌察觉不对。
“没事。”韩渊摇头,深吸一口气,“只是有些累了。”
他已经连续二十多天没有好好睡过觉。每天只睡两个时辰,其余时间都在处理军务、审阅文书、接见官员。七十六岁的身体,终究是撑不住了。
“您该休息了。”李泌起身,“臣送您回寝宫。”
“再等等。”韩渊坚持,“还有一份军报没到——郭子仪主力与田承嗣决战的结果。”
他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八百里加急!”
一名信使冲入资政院,浑身尘土,跪倒在地,双手呈上军报:“东征军大捷!郭元帅在相州城外与田承嗣主力决战,激战三日,大破叛军!田承嗣仅率千余骑逃往魏州,其子田悦被俘!河北叛军,已溃不成军!”
韩渊接过军报,展开。
烛光下,字迹清晰:斩首两万,俘获四万,收复相州、卫州等七城。随军文官已入驻各城,开始清丈田亩,分发田契。河北百姓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释然,也有无尽的疲惫。
“好……好……”他喃喃道,“新政立威,成了。河北问题,可以彻底解决了……”
话音未落,眼前一黑。
军报从手中滑落,飘然坠地。韩渊的身体晃了晃,向前倾倒。李泌惊呼一声,冲上前扶住他,却感觉怀中的身体轻得可怕,软得可怕。
“太上皇!太上皇!”
韩渊听不见呼喊了。他最后的意识里,是烛火跳动的光影,是窗外长安的暮色,是那份飘落的军报上“大捷”两个字。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