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缩。
但——
“李辅国那边,有消息吗?”田承嗣问。
使者的笑容更深了:“有。李公公派人传话,说朝廷里也有人觉得这道诏书过于激进,理解咱们的苦衷。他还说,若有事,可以找他。”
田承嗣的瞳孔微微一缩。
李辅国。
那个掌控内廷、权势熏天的宦官。他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暗示可以支持河北对抗朝廷?还是想利用河北,来牵制朝廷里的政敌?
不管怎样,这话给了田承嗣底气。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液辛辣,从喉咙烧到胃里。
“回去告诉李宝臣,”他说,声音像铁一样硬,“朝廷的诏书,咱们接。但怎么执行,咱们自己定。观察使来了,咱们当菩萨供着;质子,咱们送;土地,咱们慢慢清丈。但魏州的兵,魏州的粮,魏州的地,还是咱们的。朝廷若想硬来——”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
“咱们手里的刀,也不是吃素的。”
使者躬身:“明白。”
酒宴继续,但气氛更加压抑。烛火跳动,将人影投在墙上,那些影子扭曲变形,像一群伺机而动的鬼魅。窗外,秋风呼啸,吹得窗纸哗啦作响,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河北,这个帝国的溃疡,在表面服从下,脓血正在积聚,暗火正在燃烧。
而长安城里,那个躺在病榻上的皇帝,那个主持朝会的太子,那个在兴庆宫里沉思的太上皇,都还不知道,一场新的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