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贞第一个站出来,单膝跪地:“末将愿随大帅东出!”
右厢兵马使仆固怀恩紧随其后,他的声音粗豪:“直捣范阳?好!让史思明那胡狗看看,我朔方军的刀还利不利!”
一个接一个,将领们跪倒在地。甲胄碰撞声此起彼伏,像一阵金属的浪潮。帐内弥漫着一种炽热的气息——那是压抑了太久的战意,被这道诏令彻底点燃。
郭子仪看着跪满一地的将领,眼眶发热。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传令下去——全军整备,明日拂晓,东出潼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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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阳城,同日申时(下午4:00)**
李光弼站在城楼上。
夕阳西下,将城墙染成血色。城外,叛军的营帐连绵不绝,像一片黑色的海洋。旌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战马的嘶鸣声、士兵的操练声、攻城器械的拖动声,混成一片沉闷的轰鸣,从四面八方压迫而来。
河阳已经被围二十七天。
城内的粮草还能支撑半个月,箭矢已消耗过半,滚木礌石所剩无几。最要命的是伤亡——守军从最初的一万八千人,减员到不足九千,几乎人人带伤。李光弼自己的左臂也缠着绷带,那是三天前敌军一次夜袭留下的刀伤。
他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焦糊味,能听见伤兵在城下营房中的**,能感觉到脚下城墙传来的、敌军投石机砸击的震动。
“大帅,”副将辛京杲走上城楼,声音沙哑,“今日又阵亡一百三十七人,重伤两百余。东门瓮城被砸开一道缺口,正在抢修。”
李光弼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城外叛军大营的中军帐——那里飘扬着“史”字大旗。史思明就在那里,像一头耐心的狼,等着河阳守军流尽最后一滴血。
“朝廷……还没有消息吗?”辛京杲低声问。
李光弼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