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渊推开偏殿的门,烛火将李泌的身影投在墙上。茶香在空气中浮动,混着墨汁与旧书卷的气息。李泌放下手中的书卷,起身行礼,动作从容,但韩渊看见他指尖微微发白——那是用力握紧书卷留下的痕迹。
“诏令已定。”韩渊在对面坐下,声音平静得像深潭,“郭子仪东出,李光弼死守,张镐拖延。”
李泌沉默片刻,拿起茶壶,为韩渊斟茶。茶水注入瓷杯的声音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热气升腾,模糊了烛光。“李辅国呢?”
“他负责传诏。”韩渊端起茶杯,茶汤滚烫,透过瓷壁传来灼人的温度,“肃宗给了他十二个时辰的期限,迟一刻,唯他是问。”
李泌的手指在杯沿轻轻摩挲。“他不会甘心。”
“我知道。”韩渊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所以接下来,我们要盯紧两件事:诏令的执行,和李辅国的动作。”
窗外传来更鼓声,三更了。
长安城在夜色中沉睡,但枢密院的灯火彻夜未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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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枢密院,寅时三刻(凌晨4:15)**
李辅国站在案前,脸色铁青。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满墙的公文架上,那影子扭曲得像一头蛰伏的兽。案上摊开三份诏书,墨迹未干,印玺鲜红——那是肃宗的皇帝宝玺,还有太上皇的印信副署。
“都看清楚了?”李辅国的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
三名枢密院承旨躬身站在下方,大气不敢出。他们能闻到空气中墨汁的腥味,能听见烛芯爆裂的噼啪声,能感觉到李辅国身上散发出的、几乎凝成实质的寒意。
“给郭子仪的诏令,”李辅国拿起第一份,手指在“伤情若可,立即率朔方军主力东出,做出直捣范阳态势”那行字上重重一点,“八百里加急,十二个时辰内必须送到潼关大营。”
“是。”左承旨躬身。
“给李光弼的诏令,”第二份,“‘河阳乃天下咽喉,务必死守,朝廷信任,援军即至’——这句话,一个字不许改。还有,削减监军宦官干预权,只保留奏报之责。”
中承旨脸色微变:“李公,这……”
“这是陛下的旨意。”李辅国冷冷道,“你有异议?”
“不敢。”中承旨低下头。
“给张镐的诏令,”第三份,“朝廷承诺全力支援,命他依托坚城,务必拖延吐蕃攻势,为东线争取时间。”
右承旨接过诏书,纸张在手中沙沙作响。
李辅国看着三人,烛火在他眼中跳动。“记住,这是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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