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史思明要的不是河阳城——他要的是唐军从河北抽调兵力回援关中。只要河阳一破,整个河南战局就会崩溃,叛军可以长驱直入,直扑潼关。到那时,长安将面临东西夹击。
“两天……”李光弼喃喃道,“至少要守住两天。”
***
同一时刻,陇右鄯州城。
张镐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地平线上扬起的烟尘。那是吐蕃骑兵的马蹄掀起的尘土,像一片移动的黄色雾霭,正缓缓向城池逼近。
“节帅,探马回报,吐蕃前锋约五千骑,主力还在三十里外。”参军低声禀报。
张镐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三天前才赶到鄯州,城中的守军只有四千,其中一半是临时征调的团结兵。城墙年久失修,粮草储备不足,箭矢只够支撑十天——这就是朝廷交给他的烂摊子。
但张镐没有抱怨。
他知道,自己能在这个时刻被启用,背后一定有太上皇的推荐。那个在兴庆宫中运筹帷幄的老人,把最危险的防线交给了他。这是信任,也是考验。
“传令。”张镐的声音很平静,“弓弩手上墙,滚木礌石准备。告诉百姓,吐蕃人不会攻城——他们擅长野战,不擅攻坚。我们只要守住城池,拖到冬季,他们自会退去。”
参军犹豫了一下:“节帅,万一……”
“没有万一。”张镐打断他,“鄯州若失,陇右门户洞开,吐蕃骑兵可以直扑关中。到那时,长安危矣。”
他转过身,看着城中忙碌的军民。士兵们在搬运守城器械,妇孺在往城墙上送饭送水,几个老匠人正在修补破损的城门。所有人的脸上都写着紧张,但没有人逃跑。
这就是大唐的百姓。
他们或许害怕,但他们知道,身后是家园。
“去吧。”张镐拍了拍参军的肩膀,“告诉将士们,我张镐与鄯州共存亡。”
***
长安,大明宫。
紧急军报是在午时送到的。
两份军报,几乎同时抵达——一份来自河阳,李光弼亲笔所书:“史思明举十万众猛攻河阳,同时分兵北上威胁太原。臣誓死守城,然兵力悬殊,恳请朝廷速发援兵。”
另一份来自太原留守:“史朝义率两万精骑已至太原百里外,城中守军不足一万,粮草仅够半月。若河阳失守,太原危在旦夕。”
紫宸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肃宗坐在御榻上,脸色苍白如纸。他手里捏着两份军报,手指在微微颤抖。头痛又发作了,像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的太阳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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