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
“刺客所用横刀,刀身锻造纹路是典型的河朔工艺,与朝廷军器监的制式刀不同。”李泌指着其中一行字,“刀柄缠绳的方式,也有河北军中的习惯。此外,刺客的武艺路数,虽刻意掩饰,但有几处细节,与北衙禁军左营的操典相似。”
韩渊仔细看着那些记录。
“还有,”李泌继续道,“臣暗中查访了长安城内几家铁匠铺、皮货店。其中有两家掌柜说,半月前,曾有几个外地口音的人来买过一批铁蒺藜和夜行衣。那些人出手阔绰,但说话带着河北腔。”
“河北腔……”韩渊沉吟。
“但奇怪的是,”李泌话锋一转,“那些人买完东西后,并未出城。臣查了各城门记录,那几日并无大批河北口音之人离城。”
韩渊抬起头:“你的意思是……”
“这些人,很可能就藏在长安城内。”李泌缓缓道,“而且,有本地人接应。”
书房内安静下来。
窗外的风吹进来,翻动案上的纸页,发出哗啦的轻响。炭盆中的火苗跳跃着,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韩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笑了。
“李辅国……”他低声说,“你倒是准备周全。刺杀不成,就抛出几个河北人做替罪羊。既洗清了自己的嫌疑,又把祸水引向河北,一举两得。”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宫墙外,那些士兵还在站岗。夕阳西下,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经此一事,李辅国气焰稍挫。”韩渊转过身,看向李泌,“是时候,将我们的人,更多地推到明处了。”
李泌眼睛一亮:“陛下的意思是……”
“枢机堂在长安的‘影子’,该有些实体了。”韩渊道,“总藏在暗处,终究难成大事。我们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一个可以光明正大行走于朝堂的身份。”
“什么身份?”
韩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回书案后,提起笔,在一张空白的奏疏纸上写下几个字。墨迹在纸上晕开,字迹苍劲有力。
李泌凑近看去。
那上面写的是——
“翰林待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