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人来……倒也说得通。”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点明了“河北降将”的嫌疑,又将祸根引向韩渊的改革主张,最后还补上一句“或许是嫁祸”,给自己留足了余地。
韩渊没有说话。他端起案上的茶盏,揭开盖子,看着杯中漂浮的茶叶。茶水已经凉了,茶叶沉在杯底,像一团蜷缩的阴影。他抿了一口,凉茶入口苦涩,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阵寒意。
“李公公辛苦了。”他放下茶盏,“回去禀报皇帝,就说朕一切安好,让他不必挂心。刺客之事,就按陛下的旨意严查吧。”
“老奴遵旨。”李辅国再拜,转身退出殿外。
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楼梯尽头。
高力士走到韩渊身边,低声道:“大家,李辅国这是……”
“栽赃。”韩渊吐出两个字,声音平静得可怕,“一石二鸟。既可将刺杀案推到河北降将头上,坐实他们‘桀骜不驯、心怀叵测’的罪名,又能暗示是朕的‘削藩之议’招来的祸端。如此一来,皇帝就算不怪罪朕,也会对改革之事更加犹豫。”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天色已蒙蒙亮,东方泛起鱼肚白,但兴庆宫外仍笼罩在一片灰暗之中。宫墙下的血迹尚未清理,在晨光中呈现出暗红的色泽。
“去请李泌来。”韩渊说,“让他暗中查探刺客所用兵器、武艺路数。记住,要暗中。”
“诺。”
***
两个时辰后,大明宫紫宸殿。
肃宗坐在御座上,脸色比昨日更加苍白。他裹着一件厚厚的貂裘,手中捧着暖炉,但手指仍在微微颤抖。殿内站着十余名重臣,李辅国垂手立在御案旁,神情肃穆。
“刺客的身份,可查清了?”肃宗的声音有些沙哑。
李辅国上前一步,躬身道:“回陛下,老奴已仔细查验。刺客共计十六人,全部蒙面,持制式横刀,武艺精湛。被擒一人当场服毒自尽,从其身上搜出淬毒短刀一柄。其余十五人,毙命十二人,逃脱三人。”
他顿了顿,继续道:“更可疑的是,那服毒刺客左颊有一道刀疤。老奴记得,河北降将田承嗣麾下偏将张豹,脸上也有这般疤痕。去年田承嗣入朝献俘时,老奴曾见过此人。”
殿内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肃宗的眉头皱了起来:“你是说……刺客来自河北?”
“老奴不敢断言。”李辅国垂首道,“只是此事蹊跷。太上皇还京以来,多次提及‘削藩’、‘整顿河北’,朝中已有多番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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