蜡封口,上面刻着一个“税”字。
他拿起竹筒,在手中转了转。
然后,他找来一把小刀,小心翼翼地刮开蜡封。竹筒的盖子很紧,他用力拧开,从里面倒出一卷帛书。
帛书展开。
字迹工整,用的是标准的馆阁体。
标题是:《论两税法于河北试行之可行性》。
张蕴的眼睛瞪大了。
他快速浏览着帛书的内容。越看,心跳越快。这上面写的,正是他想了很久,但不敢写出来的东西——废除租庸调,按田亩和财产征税;简化税目,统一征收;地方留成,余者上缴中央……
条条框框,清清楚楚。
甚至还有具体的计算方式:如何清丈田亩,如何评估财产,如何确定税率,如何防止地方瞒报……
这已经不是建议了。
这是一份完整的实施方案。
张蕴的手开始发抖。他抬起头,看向窗外。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书案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光影在帛书上跳动,仿佛有了生命。
是谁?
是谁写出了这样的东西?
张蕴想起昨天在朝堂上,颜真卿说的那些话。想起太子李豫那句“老成谋国,当详议章程”。想起这几天在户部听到的一些风声——有人说,颜公正在起草具体的削藩方案。
难道……
张蕴深吸一口气,将帛书重新卷好,塞回竹筒。他把竹筒藏进书案最底层的抽屉里,用一堆公文盖住。
然后他坐下,铺开纸,提起笔。
他要写一份奏疏。
一份关于税制改革的奏疏。
***
兵部衙门。
王缙刚从校场回来。他是兵部员外郎,主管武选和军籍。今天上午,他去看了新招募的一批禁军士兵的训练。那些士兵大多是关中子弟,年轻,壮实,但缺乏实战经验。
比起河北那些身经百战的边军,差得太远了。
王缙脱下铠甲,换上常服。常服是深绿色的官袍,袖口已经有些磨损了。他在兵部待了五年,从主事做到员外郎,升得不快,但很稳。这得益于他的谨慎,也得益于他哥哥王维的名声。
王维现在在蓝田辋川隐居,不问世事。
但王缙不能。
他坐在书案后,拿起一份军报。军报是朔方军送来的,说史思明又在范阳集结兵力,似乎有南下的意图。郭子仪请求朝廷增派粮草。
王缙叹了口气。
朝廷哪里还有粮草?
河北的战事,已经把国库掏空了。现在全靠江南的漕运撑着。但漕运也不稳——运河年久失修,沿途盗匪横行,十船粮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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