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化已经占领的地盘,整编降军,积蓄力量。同时……他会观望朝廷的态度。”
“朝廷的态度?”韩渊挑眉。
“对河北那些已经投降的节度使——田承嗣、李宝臣、薛嵩、张忠志等人的态度。”李泌的声音冷了下来,“河阳之战前,朝廷为了集中力量对付史思明,对这些降将采取了姑息政策,默认他们保留军队、控制地盘。现在史思明受挫,朝廷内部,一定会有人主张趁势施压,要求这些降将真正归顺,甚至解除兵权。”
“也会有人反对。”韩渊接道。
“一定会有人反对。”李泌点头,“而且反对的声音会很大。他们会说:朝廷刚刚经历邺城之败,元气未复,不宜再树新敌;会说:这些降将既然已经名义上归顺,就该以安抚为主,逼得太紧,恐其复叛;会说:当务之急是彻底平定史思明,其余问题可以缓图。总之,他们会主张‘赦其罪,授以原职,以安反侧’——维持现状。”
韩渊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一下,两下,三下。
“谁会是这种主张的主要支持者?”他问。
“李辅国。”李泌毫不犹豫,“他需要稳定的局面来巩固自己的权力。河北若再起波澜,战事迁延,朝廷就需要倚重郭子仪、李光弼这些边将,他的话语权就会削弱。而且,维持现状意味着朝廷要继续向这些藩镇输送钱粮,这里面的油水……他不会放过。”
“还有呢?”
“部分世家出身的朝臣。”李泌说,“他们与河北豪强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维持藩镇现状,有利于他们在地方上的利益。还有一些……纯粹是畏难苟安之辈,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韩渊停止了敲击。
“所以,接下来朝堂上会有一场辩论。”他说,“一场关于河北策略的辩论。是姑息安抚,维持藩镇现状,还是趁势改革,尝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是。”李泌看着他,“而这场辩论的关键,在于陛下的态度。”
肃宗。
韩渊的儿子,当今天子李亨。
“他的病怎么样了?”韩渊问。
“御医说,已经能下床走动,但气力仍虚,不能久坐。”李泌说,“不过,应该就在这几日,会重新临朝听政。而临朝后的第一件事,很可能就是召集重臣,商议河北善后之策。”
韩渊站起身,走到窗边。
天色已经大亮。秋日的阳光照在宫墙上,泛着淡淡的金色。宫墙外,绛红色与玄黑色的身影依旧在,但已经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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