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一转,是马嵬坡。乱军围驿,杀声震天。陈玄礼跪在帐外,声音冰冷:“请陛下割恩正法。”玉环站在帐中,面色苍白,但眼神平静。她最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哀伤,有不舍,但更多的是……解脱?
“妾诚负国恩,死无恨矣。”
这是她最后一句话。
然后白绫绕颈,香消玉殒。
韩渊猛地睁开眼睛,胸口一阵剧痛。那不是他的痛,是原身李隆基残留的痛,是数十年来压抑在心底的悔恨与思念,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他捂住胸口,大口喘气,额头上渗出冷汗。
月光依旧清冷,龙池的水面依旧泛着银光。
但一切都不同了。
物是人非。
这四个字,他从前在史书上看过无数次,在论文里分析过无数次,但直到此刻,才真正懂得它的重量。一颗石头,一缕青丝,一个褪色的香囊,就承载了整整一个时代的繁华与崩塌,承载了一个帝王一生的荣耀与悔恨,承载了一个美人全部的青春与爱情。
韩渊将雨花石和青丝重新放回香囊,系好。
他站起身,腿有些麻,踉跄了一下。高力士从暗处走出来,想要搀扶,被他摆手制止。
“回去吧。”韩渊说,声音沙哑。
他握着香囊,沿着来路往回走。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影子在宫道上移动,孤单,沉重,像是背负着整个盛唐的废墟。
回到勤政务本楼,他没有点灯,就坐在黑暗里。
香囊放在书案上,在从窗棂透进来的月光下,泛着幽微的光。
韩渊看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将香囊拿起,放进怀里,贴身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