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喃喃重复,“那时候,朕还在勤政楼听政,杨相国还在主持朝局,长安城里夜不闭户,万国来朝。”
老宦官的眼眶红了:“是,是……那时候,大家每日五更上朝,勤政爱民,天下人都说……都说……”
他说不下去了,伏地叩首。
韩渊伸手扶他起来,触手是枯瘦的臂膀,皮肤松弛,布满老人斑。这个老宦官最多也就六十岁,可看起来像七十有余。乱世催人老。
“你叫什么名字?”韩渊问。
“奴婢贱名王福。”
“王福,”韩渊点点头,“好好当差。这园子扫干净些,朕有时会来走走。”
“奴婢遵命!”王福的声音哽咽了。
韩渊继续往前走。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两个禁军士兵交换了一个眼神,但没有上前阻止。这种与老宫人的闲谈,在他们看来大概只是太上皇的怀旧伤情,无伤大雅。
这正是他要的效果。
接下来的日子里,韩渊几乎每日都在宫中漫步。有时去花萼相辉楼,站在空荡荡的楼台上,眺望远处的大明宫;有时去龙池边,看残荷枯叶在秋风中摇曳;更多的时候,他就在宫道上游走,遇到老宫人就停下来说几句话。
“你是哪年入宫的?”
“开元年间宫里是什么样子?”
“还记得上元节灯会吗?那时候朱雀大街上的灯山,有十丈高。”
他问得很细,听得也很认真。老宫人们起初战战兢兢,后来见他态度温和,渐渐敢多说几句。他们说起开元盛世的繁华,说起长安城的夜夜笙歌,说起万国使节在含元殿前朝拜的壮观场面。说着说着,有人就哭了。
“大家……大家若能早些……早些……”一个老宫女泣不成声。
韩渊没有接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这些对话,这些叹息,这些眼泪,通过宫人的口,一点点传出了宫墙。长安城里开始流传一种说法:太上皇在兴庆宫里日日怀旧,感伤盛世不再,是个深情怀旧、与世无争的老人。他不再过问朝政,不再关心天下大事,只是沉浸在往昔的回忆里,偶尔落泪。
这个形象,正是韩渊要塑造的。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怀旧里有多少是表演,有多少是原身李隆基残留的情感,又有多少是他这个穿越者面对文化凋零的真切感伤。
十月初七,天气转凉。
韩渊决定去梨园旧址。
梨园在兴庆宫的西南角,原本是一处独立的院落,有专门的乐殿、教坊、乐工住所。安史之乱爆发后,乐工们或逃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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