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他就能围困东宫。今天他能架空太上皇,明天他就能架空太子。唇亡齿寒,这个道理他懂。
烛火又爆出一个灯花。
李豫终于做出了决定。
他不能公开与李辅国对抗,那太危险。但他也不能什么都不做。他要有限度地回应,要发出一个信号——一个让祖父知道“我收到了,我明白了”的信号,也要让李辅国知道“太子还在,皇储还在,你做事要有分寸”的信号。
他铺开一张纸,提起笔。
但没有写回信。这个时候写回信太危险,任何文字都可能成为把柄。他要做的,是用行动回应。
他写了一份手令:关于下月宫廷禁军轮换的安排。在密密麻麻的调防名单中,他“不经意”地加入了一条:太子东宫所属的左卫率三百人,调往兴庆宫外围防区,与北衙禁军交错驻扎。
写完后,他吹干墨迹,叫来心腹属官。
“这份手令,明日一早送到北衙。”他说,“就说东宫卫率久未操练,需要实战值守历练。兴庆宫乃太上皇居所,护卫责任重大,正是历练的好机会。”
属官接过手令,看了一眼,脸色微变:“殿下,这……李中尉那边……”
“照我说的做。”李豫打断他,“李中尉若问起,就说这是太子的意思。东宫卫率也是禁军一部,轮值护卫宫禁,天经地义。”
属官躬身退下。
书房里又只剩下李豫一人。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远处,兴庆宫的方向一片漆黑,只有几点零星的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他不知道祖父能不能看懂这个回应。
但他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三百东宫卫率,与一千北衙禁军相比,微不足道。但至少,这是一个信号——一个告诉祖父“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的信号,也是一个告诉李辅国“太子还在看着”的信号。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年轻的脸庞上,有挣扎,有决断,也有深深的疲惫。
他关上了窗户。
烛火在窗纸上投下他的影子,那影子随着烛火摇曳,时而拉长,时而缩短,像是永远也定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