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抬头看看天空,看看池水,看看远处的宫墙。那姿态悠闲得不像话,仿佛宫门外那一百名禁军根本不存在,仿佛那些严格的盘查、那些审视的目光,都与他无关。
程元振皱了皱眉。
他奉命来监视兴庆宫,本以为会看到愤怒、焦虑、甚至反抗。但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种深不可测的平静。这种平静,让他感到不安。
“校尉,”一个禁军士兵凑过来,低声说,“今日午时,太医署的刘御医又来请脉。按您的吩咐,搜了身,查了药箱。没什么异常。”
“他说了什么?”程元振问。
“什么都没说。被搜身时脸色很难看,但没吭声。进了宫,两刻钟后就出来了,还是什么都没说。”
程元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不正常。一个三品御医,被禁军当众搜身,这是极大的羞辱。正常情况下,要么会抗议,要么会去陛下那里告状。但刘御医什么都没做,就这么默默承受了。
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怕了,要么……他得到了某种指示。
程元振看向池边的那个身影。
老人还在喝茶,阳光照在他身上,在青石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风吹过,池水泛起涟漪,影子也跟着晃动,像是活了过来。
程元振突然打了个寒颤。
他想起李辅国交代他时说的话:“那位太上皇,不是普通人。你盯紧点,但也要小心点。别被他表面的平静骗了。”
当时他不以为意。一个退位的老人,能掀起什么风浪?但现在,他有点明白了。
那种平静,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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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太子李豫的书房。
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他坐在书案前,手里拿着那个细竹筒。竹筒已经被打开,里面的纸条摊在案上。十三个字,墨迹已经干了,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刺进他的眼睛。
“北衙之军,可尽为阉人所掌乎?”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但李豫知道这是谁写的——能从兴庆宫送出来,能绕过李辅国的层层监视,能直接送到他手里的,只有一个人。
他的祖父,太上皇李隆基。
或者说,是那个魂穿之后的、让他感到陌生又敬畏的祖父。
李豫盯着那十三个字,看了很久。
烛火噼啪作响,爆出一个灯花。他伸手去挑灯芯,手指有些颤抖。不是害怕,是激动,是紧张,是那种站在十字路口、不知该往哪走的茫然。
北衙之军,可尽为阉人所掌乎?
这个问题,他问过自己无数次。
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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