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阳捷报……好手段,真是好手段。”
他不相信什么天降祥瑞。在宫里待了三十年,他太清楚这些把戏了——所谓的祥瑞,要么是人为制造,要么是牵强附会。但这次不一样。这次的古鼎出土得太巧,太是时候。工部的人是他安排的,清理龙池的命令是他下的,整个过程都在他的监控之下。可古鼎还是出现了,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从池底淤泥里挖出来。
没有破绽。
一点破绽都没有。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还有河阳的捷报。李光弼在军报里写“偶合古法”,这四个字看似平常,但李辅国读出了别的意思——有人在背后指点,而指点的内容,与古法相合。与什么古法?与那份从兴庆宫流出来、经颜真卿之手呈给陛下的奏疏里的“古法”?
李辅国的手握紧了。
窗棂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他感觉到了威胁。不是来自叛军,不是来自朝臣,而是来自那座看似平静的兴庆宫,来自那个看似与世无争的太上皇。那个老人没有兵权,没有政权,甚至没有自由——但他有威望,有经验,还有那种深不可测的智慧。
那种智慧,让李辅国感到不安。
非常不安。
所以他要反击。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弹劾,围困,切断兴庆宫与外界的一切联系。他要让那个老人明白,现在的长安,现在的朝廷,是谁说了算。
窗外传来脚步声,是他的心腹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