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的脸上有皱纹,有白发,有岁月留下的痕迹,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清澈、深邃,没有昏聩,没有迷茫,只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清明和睿智。
“父皇以为,”肃宗缓缓开口,“此鼎何解?”
韩渊笑了笑,那笑容温和而谦逊:“老臣以为,此乃上天示瑞。陛下自灵武即位以来,夙兴夜寐,励精图治,孝感天地;前线将士浴血奋战,忠勇可嘉。上天垂怜,故降祥瑞,以彰陛下之德,以励将士之心。”
他将“祥瑞”完全归功于肃宗和前线将士。
姿态摆得很低,低到无可挑剔。
但围观的朝臣们却听得心思各异。祥瑞出现在兴庆宫——太上皇居住的兴庆宫。太上皇却说这是皇帝的德行感动了上天。那么,上天为什么要把祥瑞降在兴庆宫,而不是大明宫?
有些心思活络的官员已经开始联想。
太上皇退位后,深居简出,不同政事。但河阳战事的关键时刻,突然有祥瑞现于其居所。这是巧合,还是天意?
李辅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走到鼎前,伸手摸了摸鼎腹内壁的铭文。铜锈的颗粒感硌着指尖,那些字迹确实模糊,但仔细看,确实能辨认出“开”、“元”等字。他转头看向韩渊,眼神锐利如刀:“太上皇,此鼎沉于龙池,不知岁月。但龙池每年皆有清理,为何往年未曾发现?”
韩渊迎着他的目光,神色坦然:“大总管问得好。老臣也疑惑。或许是天意使然——往年清理,皆未至池底最深处。今年工部为疏浚水道,挖掘更深,方见此鼎。又或许是时机未到——如今天下动荡,叛军未平,正是需要祥瑞鼓舞人心之时,上天故显此兆。”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