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渊的手指在油布包裹上摩挲着,纸张粗糙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将殿内的影子拉长。李泌坐在对面,等待着他的决定。
远处宫墙外,禁军换岗的号角声隐约传来,悠长而沉闷。韩渊抬起头,目光穿过窗格,看向假山所在的花园方向。
夜色即将再次降临,而这一次,他手中多了一条路,也多了一份必须送出去的消息。河阳的三万将士等不起,大唐的国运等不起。他深吸一口气,将包裹按在胸口,那里,心跳沉稳而有力。
“先生,”韩渊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你先回去。告诉太子,稳住朝堂,莫让李辅国独断专行。至于河阳——”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锐利。
“朕有办法。”
李泌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但最终点了点头。他重新戴上斗笠,在高力士的引领下,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偏殿。
殿内只剩下韩渊一人。
烛火在风中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头蛰伏的兽。他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纸。墨已经研好,墨香在空气中弥漫。他提起笔,笔尖悬在纸上,久久没有落下。
河阳。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那片土地的地形图。黄河在此处拐弯,形成天然的屏障。北岸是怀州,南岸是河阳。河阳城三面环水,只有南面与陆地相连。史思明的主力从北面来,必然要渡河。而渡河,就需要船只,需要时间。
李光弼善于守城,这是史实。但历史上的河阳之战,唐军虽然守住了,却也付出了惨重代价。三万新兵对阵八万叛军精锐,守城器械不足,粮草补给困难,最关键的是——朝廷的支援迟迟不到。
“深沟高垒,疲敌主力……”
韩渊喃喃自语,笔尖终于落下。
墨迹在纸上晕开,一个个字迹工整而有力。他写得很快,仿佛那些话早已在胸中酝酿了千遍万遍。他分析了河阳的地形优势,指出了史思明渡河的三个可能渡口,预判了叛军可能采取的攻城战术——火攻、地道、云梯。他建议李光弼在城外挖掘深壕,加高城墙,多备滚木礌石,尤其要注意防火。
“叛军远来,粮草转运艰难。可遣精锐骑兵,绕道北岸,袭其粮道。不求全歼,但求骚扰,使其首尾不能相顾。”
韩渊的笔顿了顿。
最关键的一步,在于援军。
“史思明倾巢而出,后方必然空虚。若令朔方节度使郭子仪率精兵东出潼关,佯攻洛阳,则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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