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的细微声响,还有远处传来的更夫梆子声。一下,两下,在夜色中回荡。
那一夜,类似的话在长安许多地方响起。
西市的胡饼摊前,酒肆的柜台旁,桥头的说书场,甚至青楼的雅间里。那些关于“节俭”、“思乡”、“夜不能寐”的故事,像春风一样悄无声息地渗透。
而与之对抗的,是另一套说辞。
“太上皇身边有妖道蛊惑!”
“南内地势低洼,容易遭贼!”
“当年若不是他昏聩,安禄山能反吗?”
这些声音更大,更刺耳,往往来自一些穿着体面、看起来像衙门小吏的人。他们说得义正辞严,但眼神闪烁,总在不经意间观察周围人的反应。
两股声音在长安城里碰撞、交织、撕扯。
百姓们听着,议论着,比较着。有人信这个,有人信那个,更多的人在观望。但渐渐地,一种微妙的情绪开始蔓延。
那是一种……同情。
对一个七旬老人的同情。
对一个想回家却回不去的老人的同情。
对一个被三千禁军“护卫”的老人的同情。
***
紫宸殿,寝宫。
药味浓得化不开。香炉里燃着安神的檀香,但压不住那股苦涩的气息。肃宗李亨躺在龙榻上,身上盖着明黄色的锦被。他的脸瘦得脱了形,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李辅国跪在榻前。
他手里捧着一份奏折,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晰。
“……长安坊间议论纷纷,多同情太上皇。有传言说,太上皇在蜀中每日只食两餐,夜夜看地图问战事,常对月思长安。百姓闻之,多唏嘘落泪。”
肃宗闭着眼睛,没有反应。
“但亦有流言。”李辅国继续,“说南内地近市井,恐有安全之虞。说太上皇身边有方士蛊惑,意图不轨。朝中大臣亦分两派,颜真卿等力主应准,言‘以孝治天下’;另一些则忧心忡忡,恐生变故。”
他顿了顿。
“老奴以为,此事……宜缓。”
肃宗终于睁开眼。
他的眼睛浑浊,布满血丝,但深处还有一丝清明。他盯着头顶的帐幔,那上面绣着九龙戏珠,金线在烛光下闪闪发光。
“太子……怎么说?”他问,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太子殿下……”李辅国斟酌着词句,“未明确表态。但监国朝议时,他未当场决断,说要禀明陛下。”
“他在等。”肃宗说。
“等什么?”
“等朕死。”肃宗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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